苏茵这辈子最后还是死在朱见深前头,毕竟,她比朱见深大太多了,但也算是活了七十多岁,自然也是寿终正寝。
再次醒来,苏茵已经变成了?王府的侧妃杭氏。
此时土木堡之变已经发生,朱祁钰已经开始监国,即将被立为新君。
朱祁钰作为宣宗皇帝唯一的庶子,这么多年其实没怎么受过重视,如今骤然承担起了这样的责任,心里不是不惶恐的。但这会儿即将登基做天子,他还是比较激动的。
如今王府里头唯一的儿子就是杭氏生的,也就是朱见济,正妃汪氏就生了两个女儿,一个还夭折了,也因为这个缘故,朱见济一直没有被封为世子。
但朱祁钰还是很喜欢朱见济这个儿子的,从外头回来之后,就来苏茵这里看儿子。
这会儿朱祁钰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是抱着朱见济笑道:“济儿,过几日咱们就搬到皇宫里头住,你觉得好不好?”
朱见济才要说话,苏茵就说道:“王爷,此事还是从长计议!”
朱祁钰不免有些不高兴,说到:“本王过几日就是天子了,不搬到宫里去,你想怎么样?”
苏茵直接说道:“王爷也莫要觉得我是妇人之见,但我之前就听王爷说了,王爷登基,要立宫里那位皇长子做太子,是不是?哪怕上辈子对朱见深感情再深,但这个时候苏茵依旧非常冷静。
朱祁钰点了点头,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太后和几位老都一力坚持,我也无可奈何?爱妃莫不是想要让济儿做太子?”
苏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臣妾想着让济儿做太子,而是其他人会不会觉得王爷想要让济儿做太子!”
朱祁钰一愣,平心而论,他要是真坐稳了皇位,难道就真的甘心将皇位还给朱祁镇一系?
苏茵见朱祁钰神情,便开口说道:“宫里如今做主的是太后,太后何等人也,她能看着亲孙子的位置被人威胁到?济儿如今年纪小,就算咱们再精心,但若是有人使坏,都不用费劲,就是冬天里头开了窗户,掀了被子,一场风寒,只怕人就不好
了!”
朱祁钰脸色难看:“不至如此吧!”
苏茵反驳道:“为何不至如此?当日静慈法师是何等下场?”
朱祁钰抿着嘴:“那你说如何?”
苏茵叹道:“我也是才想到这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在我看来,太上皇幼年登基,宫里头都是太后做主,上上下下全是他们的人,咱们搬到宫里头,那就是笼中之鸟,别人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朱祁钰有些无力地反驳道:“难道不能将人都换成咱们王府的人吗?”
“王府才多少人,还有,王府的人难道就一定不是太后太上皇的人了?”苏茵直接打破了朱祁钰的期待,“除非王爷就想着暂代皇位,等着太上皇北狩归来就将皇位还回去!何况,就算王爷指天发誓?他们真的肯信?”
朱祁钰拧起了眉头,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苏茵肯定地说道:“另起炉灶,咱们就住在王府,不能搬家!”
朱祁钰不免有些犹豫:“这不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吗?”
苏茵劝道:“便是想要搬到宫中,也得先将宫禁之中清理一番再说!要不然,咱们上上下下才几个人,哪里经得起那许多人算计!”
朱祁钰有些心烦意乱,摆了摆手,说道:“本王得好好想想,回头再跟你说!”
朱祁钰随后就去了汪氏那里,他没提苏茵说的留在王府的话,只是跟汪氏说起了过几日登基大典的事情,又试探性地表示,自己想要尊生母吴贤妃为皇太后。
结果汪氏就跟扎了刺一样,汪氏是孙太后给朱祁钰挑的正妃,对于吴贤妃是不怎么看得上的。要知道,宣宗活着的时候,一度除了朱祁镇,就没一个儿子出生,吴贤妃怀孕之后,还是被宣宗养在宫外,一直到人要死了,才将人接进宫来,向当
时的张太后托孤。
张太后其实不怎么喜欢第二个儿媳妇,她喜欢的是胡善祥,结果宣宗喜欢的是孙皇后,胡善祥好歹还生了两个女儿,没确定人家是不是生不出儿子来呢,就以无子为名废了胡善祥,改立孙皇后。之后,宫里头除了孙皇后之外,就再无所出。张
太后早就疑心孙皇后做了手脚,只是儿子喜欢,张太后不好开口罢了。如今多出一个孙子来,张太后高兴还来不及。
好在朱祁镇已经是皇帝了,孙太后便是不喜欢这个庶子,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是等着封王的时候,却只是封为?王,奉藩京师,其实就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朱祁钰算起来根本连个正经的封地也没有。
吴贤妃如今依旧住在宫里头,但汪氏却并不将这个正经婆婆当回事,反而进宫只是去清宁宫请安,如今一听,这个婆婆居然要变成正经皇太后了,汪氏的脸就拉了下来,还说道:“这宫里已经有一个太后了,哪有尊奉两个太后的道理!”
朱祁钰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什么意思,自己都当皇帝了,自己亲妈都不能做太后?
朱祁钰拂袖而去,很快又去了苏茵那里。
苏茵见朱祁钰这般模样,便叹道:“这也是妾身的过错!”
朱祁钰皱眉说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苏茵叹道:“王妃如今只有一个郡主,而妾身却有济儿,王妃难免心中有些想法!”
朱祁钰悚然一惊,他忽然意识到,汪氏这个枕边人,未必跟自己就是一条心!毕竟,她没有儿子,只怕比起便宜其他人的儿子,她情愿还便宜朱见深。除非他能够给汪氏一个儿子,否则的话,这就是解不开的结!但问题是,他不能保证汪氏一
定能生儿子啊!
朱祁钰仔细看了一眼苏茵,忽然意识到,这个王府,自己真正能信得过的,就是这个侧妃了,他们的利益才是一致的,如此一来,为着朱见济,还真是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依旧住在王府的事情。
然后就听苏茵忧心忡忡说道:“这府里头,能信得过的人也不知道有几个,妾身记得当年汉武帝曾经将战死将士的遗孤收入上林苑抚养,王爷能不能也如此做呢?”
朱祁钰听着,点了点头,没错,那么多人死在了土木堡,他们才是自己最大的支持者,他们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害死自己亲人的朱祁镇重新做皇帝吗?
朱祁钰顿时握住了苏茵的手,赞道:“爱妃真是本王的女诸葛,本王知道该如何去做了!”朱祁钰没有想着苏茵太聪明,会怎么样,明朝其实没怎么禁止后宫摄政,有个聪明的媳妇,其实还是挺得劲的。
朱祁钰其实现在很艰难,土木堡之变不仅葬送了大明的精锐,而让皇帝的威严跟着荡然无存。之前朱祁钰监国,一些文官当着他的面打死了几个王振的同党。没错,这些人是该死,但也不能这样死!
朱祁钰之前就是赶鸭子上架,大家拿他当做一个牌坊,防着也先借着朱祁镇敲诈勒索。
如今,朱祁钰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做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帝,面临的事情就复杂多了。
仁宣以来,文官势力日益做大,如今武将式微,文官愈发不将皇权放在眼里。他被推举为皇帝,一方面是礼法,另一方面就是他没有根基,好控制。要是选择的是襄王,那就不一样了,人家封地上头有自个的班底,未必就需要依赖于如今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