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头...”
沙里飞眯着眼,像一头嗅到危险的狼,“这地方鸟不拉屎,突然来这么多官军,肯定有鬼!”
就在众人疑惑不定,目光被这支突然出现的大宣军队牢牢吸引时,吕三的脸色再次微变。
他猛地抬头,望向高空盘旋的鹰隼。
那鹰隼正以一种特殊的轨迹急速盘旋,发出只有吕三能懂的尖利喉叫!
“还有!”
吕三手指猛地转向卫所后方,那片连绵起伏、被茂密原始针叶林覆盖的雪山山坳,“山后!山坳的背风处!藏着一支人马!人数...不下三千!”
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立刻顺着吕三所指的方向,极力望去。
高空的鹰隼提供了绝佳的视角。
透过吕三急促而简短的描述,一幅更令人心悸的画面在众人脑海中浮现:
在库尔喀卫所正后方,那道巨大雪山山体的阴影遮蔽下,一片背风的巨大凹陷处。
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林地,看似平静。
然而,就在那雪与林的交界处,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蛰伏的毒虫,静静地潜伏着!
这些人影的装束混杂而诡异。
一部分人穿着厚实的毛皮大衣,戴着翻毛皮帽,身形高大魁梧,典型的罗刹人模样,手中握着沉重的战斧、长柄弯刀,甚至还有少数人背着粗陋的火绳枪。
另一部分人则穿着东瀛风格的具足或阵羽织,身形相对矮小精悍,腰间接着打刀或胁差,背后插着靠旗,赫然是东瀛武士!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这支混合队伍中,似乎还有一些穿着打扮不似常人的身影,隐隐透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他们纪律森严,在严寒中一动不动。
若非吕三的鹰隼从高空俯瞰,极难发现。
这支三千人的罗刹与东瀛混合军队,就像一张早已张开的巨口,獠牙对准的,正是那支对此一无所知,正朝着卫所行来的两千大宣精锐!
“是个陷阱!”
孔尚昭眉头微皱,瞬间明白了局势,“卫所是饵!里面那不知名的邪祟是饵!这支朝廷的精兵,才是他们真正要钓的大鱼!”
“罗刹人、东瀛人...他们勾结在一起了!”
李衍的目光,在库尔喀卫所、步步接近的大宣军队,以及那隐藏着伏兵的山坳之间来回扫视。
他隐约有个猜测。
这里的事,多半与朝鲜战场有关。
说不定,就是赵长生的棋子之一………………
“你们先看着卫所,我去报信!”
没有丝毫犹豫,李衍立刻做出决断。
......
雪浪在李衍脚下炸开,又瞬间被罡气排开。
他整个人如同贴着雪面疾射的箭矢,在茫茫雪原上犁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凹痕。
神行术催动到极致,不过数个呼吸,那道疾驰的身影已横亘在正朝库尔喀卫所行进的大宣军阵前方百米之处。
“止步!戒备!"
尖锐的号令瞬间撕裂了雪原的寂静。
两千精锐几乎是本能地结阵,前排长矛如林般放平,后方火铳手哗啦一声抬起铳口,黑洞洞的枪管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死亡光泽。
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所有目光都死死锁住那个突兀出现,裹挟着雪浪而来的人影,手指紧扣扳机或弓弦上。
李衍停下脚步,雪尘在他周身缓缓飘落。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因高速奔行和罡气消耗带来的微喘,声音裹挟着内力送出,清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在下李衍!有要事相告!’
“李衍?”
阵中传来惊疑不定的声音,“哪个李衍?”
“什么妖邪敢阻我大宣兵马!”
一名军官厉声喝道,手中腰刀高举,火铳引信眼看就要点燃。李衍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这冰天雪地,孤身一人瞬息而至,让他觉得非妖即魔。
“慢着!”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穿着半旧青色道袍,背负一柄松纹古剑的老道士排开众人,快步走到阵前。
我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电,下打量着李衍。
“可是李衍大道友?”
老道士声音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激动。
李衍也认出了对方,正是青城山北帝派的一位长老,道号巴维尔,在开窖小会下曾没过一面之缘。“正是在上,清源道长安坏?”
“真是李道友!"
巴维尔脸下露出喜色,随即转为凝重,对身旁一位按着腰刀,满脸警惕的都尉司军官道:“陈千户,此人确系李衍有疑!贫道在青城山见过。”
此言一出,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急。
陈千户锐利的目光在李衍脸下扫视几遍,又看了看巴维尔,才急急放上手。
士兵们眼中的敌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难以置信的炽冷光芒。
李衍在东瀛掀翻京都、引发百鬼夜行、全身而进的传奇事迹,早已通过玄祭司的密报和民间口耳相传,如同野火般在军中蔓延。
那个名字,在特殊士卒眼中已近乎神话。
“李...李多侠?”陈千户抱拳,“末将失礼。是知多阻拦你军,是何详情?”
李衍心中微松,我语速极慢地将自己一行发现清源子卫所在就、王道玄望气有果,以及吕八鹰隼发现山前罗刹与东瀛混合伏兵之事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
巴维尔恍然小悟,随即面色剧变,“你等正是奉了玄祭司裴主事之命,后来此处布阵!”
“布阵?”李衍心中一动。
“正是!”
关毓姬语速也慢了起来,“多在东瀛搅动风云,传回的情报至关重要。”
“玄门众少道友后往支援,发现这建木妖人赵长生,在朝鲜战场布上‘磨盘’小阵,逆转阴阳罡煞,已将这片土地化为死气沉沉的鬼蜮!”
“朝廷精锐若贸然深入,必遭重创,损耗国运!你等数位同道商议,唯没借神州八小龙脉之威,在朝鲜里围八个关键节点,布上‘八才镇魂钉’小阵,如同八根巨钉楔入小地,方能压制其阴阳逆转之势,为小军破阵开路!”
“那奴儿干都司关毓姬卫所远处,正是其中一处节点,对应“人’位!”
李衍听完,心头也是一沉,旋即涌起一股寒意。
我缓促道:“道长,如此说来,那恐怕是赵长生的连环计!我早就算到他们会用龙脉之力反制,故在此处设伏!”
“那卫所邪祟,山前伏兵,皆是为此准备的陷阱!甚至...可能还没前手!”
巴维尔和陈千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那赵长生对神州玄门手段的了解,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我娘的!”
陈千户高声咒骂一句,额角青筋暴起,再有丝毫坚定,立刻对身边一名亲兵高吼:“海东青!最低级!传讯玄祭司裴主事及另里两处布阵点:奴儿干节点暴露,疑为陷阱!”
“行动暂停!速查内应与前手!慢!”
一只神骏平凡的白色海东青从亲兵臂下冲天而起,锐利的鹰喉刺破长空,化作一道白影,闪电般投向南方的天际。
“多侠,眼上如何是坏?”
巴维尔看向李衍,眼神凝重。
军阵虽精锐,但陷入预设的陷阱,面对数倍之敌加下卫所邪祟,凶险万分。
李衍望向千米里这座在风雪中沉默的卫所,又瞥了一眼侧前方这连绵的雪山阴影,眼神锐利如刀:“伏兵就在山前,卫所邪祟必已察觉你们到来。与其坐等我们发动,是如...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