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涛生?”顾青对松涛生的印象颇深,“没想到他竟是第一个离开之人。”
赵寒声:“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万象宗山门内对儒修们压制太甚。松涛生选择离去,也不失是一
件明智之举。”
顾青深深一叹:“既有一人带头,接下来恐怕这种情况还会多次发生。端木章老先生器量宏大,竟
然没有强压,反而暗中给松涛生作安排,要给后者铺路。”
“老师,端木章老先生能撑得住三年吗?”
赵寒声回望万象宗的方向,目光深幽,语气坚定:“他当然能撑得住!”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急着先回国。”
“先留在此处城镇,联络上松涛生再说罢。”
端木章在心中,阐述了松涛生的能力,以及后者在过往对儒学群体的贡献。
他希望赵寒声,能带着松涛生回到华章国去,继续深造。
赵寒声在心底,对此十分欢迎。
因为端木章对松涛生的态度,并不是对叛徒的态度,赵寒声立即明白,端木章的内在含义。
这既是端木章的“好聚好散”,也是端木章主动送给赵寒声的一份力量。
松涛生能在万象宗内脱颖而出,本身实力是够的,那是金丹修士中的强者。赵寒声若给他依靠,那
么他的力量也会为赵寒声所用。
这对赵寒声转投王心月后,抵抗艰难岁月,会有不小的帮助。
而更重要的是,松涛生若发展得好,将成为端木章、赵寒声之间沟通的“桥梁”!
这两位大儒之间的合作,在经过秦德的打击之后,反而更加密切了,有渐渐转向“联盟”的架势。
至于松涛生本人的意愿。
不管是赵寒声,还是端木章,都觉得这不成问题。
华章国!
这可是无数儒修向往的圣地。
松涛生也不会例外。
师生俩没有急着启程,又回到驿站,通过这里的传送阵,送出飞信,争取尽快和松涛生联络上。
信送出去后,顾青也反应过来,明白了端木章推荐松涛生,并将其安排在赵寒声身边的深刻用意。
顾青感叹:“端木章老先生不愧是大儒,这样的安排,用意很深。”
“唉,真的很可惜。’
“他有这样的能力,却在当初,放弃了入仕飞云国,选择加入万象宗。若是选择不同,今天的情况
很可能也大不同了。”
从很多年前,华章国就在当代国主的领导下,主动派遣优秀的儒修强者前往各国,传播儒学,教化
四方。有的人成功,如青萍国,如今已改弦更张,以儒治国,甚至独尊儒术。
当然,也有的人失败,身死道消。
“端木章老先生在万象宗,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年,却因一个泰德,被压制得没有抬头之日。这运气
也太不好了。
赵寒声微微摇头:“若我是端木章,恐怕当年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这是为何?”顾青连忙请教。
赵寒声耐心解释道:“为什么国君要千方百计地传播儒学,力度如此之大,且从一开始做到现在,
一直在坚持?”
“这是为了壮大我儒家的气运!”
“越多的人修行儒学,越有天份的人修行儒学,儒家气运便越是强盛。
“反之,如果让这些优秀的修士修行魔道、妖道、兵道等等,助长的就是其他道的气运了。”
“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事情。”
这就是赵寒声为什么,要无偿地传播心学。甚至不惜拿出承道玉页的炼制法门。
除了帮助顾青之外,承道玉页要制作出来,必然要动用儒家的资源。一旦有强者或者势力要大规模
制作,必定要找寻儒修,和儒修配合。从这个角度,就能抬高儒修的地位,或者吸引很多人专修儒学。
赵寒声做到了这些,回国之后,也会得到国家的嘉奖。
赵寒声继续道:“所以,在其他地方发展儒修,宣传儒学,从本质上而言,是在挖墙脚,是要和其
他的气运进行对抗的。
顾青顿时恍然:“我明白了,老师。若端木章老先生当年入仕飞云国,面对的是整个飞云国的国
运。那是一国气运,有国器镇压,有国术护持,难度很高。”
“但若加入万象宗,面对的只是一个超级大派的气运。虽有镇运灵宝,虽有无形屏障,但终究比一
国国运容易对付。
赵寒声点头:“的确是这样。”
“但他没想到,纵观全世界的超级势力,万象宗也是特殊的。”
“它的规模几乎最大,镇运宝物方面就算不是最强,也必定是前几之列的。”
“秦德能够出现,能够开创出《圣人大盗经》,或许正是万象宗的气运在发挥作用,要压制住儒修
群体。”
赵寒声想到他处,目光闪烁了一下:“或许,还有一点......万象宗很可能是大争之世的开端。所
以,这个门派比较特殊,端木章要想有所发展,遭遇的阻碍远比表面来看更多。
顾青睁大双眼:“大争之世的开端?老师,这从何说起呢?”
赵寒声道:“从世界地理来看,飞云国本身就位于世界的中心地带,这个国家几乎没有天险,土地
肥沃,一马平川,属于百战之地。”
“从历史来看,飞云国乃至前代国家,都是率先遭受时代动荡,改弦易辙的地方。”
“再从气运推算来看,万象宗的前贤大能,曾推算出一首相当重要的谶言诗。万象宗一直以来,都
在隐秘避谶。
顾青:“老师,究竟是什么谶言诗?”
赵寒声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肃穆,缓缓出声—
云从万象,劫起八峰,
生者成烬,死者无终。
皇朝第四,古今莫同,
新道灭世,万类绝踪!
顾青怔怔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首谶言诗。一股寒意从他的脊背升起,然后缓缓蔓延至全
身。
虚无。
“生者成......死者无终………………”
活着的人,会化作灰烬。死去的人,也不得善终。
这会是怎样一幅画面?
人间化作火海,生灵涂炭。幽冥沦为炼狱,亡魂哀嚎。生与死的界限被彻底打破,而一切都将归于
“皇朝第四......”
顾青知道“皇朝”意味着什么。
“古今莫......”
这个皇朝与前三者都不同。
是更好,还是更坏?
谶言诗的最后给出了答案——新道灭世,万类绝踪。
一个全新的道途,会毁灭整个世界。万物生灵,尽皆绝迹!
“天地间.......都死绝了?”顾青心头发额。
那是什么样的未来?
没有人,没有兽,没有草木,没有山河。只有无尽的虚无,永恒的黑暗。
“老师......”顾青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首谶言诗......真的可信吗?”
赵寒声转头看他,目光平静。
顾青继续道:“弟子听闻,预言之事,常有不准。有些修士耗费巨大代价推算未来,结果却是一派
胡言;有些大能言之凿凿,最终却什么都没发生。这首谶言诗………………”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寒声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的不错。谶言诗确实有失败的案例,而且不在少数。未来变幻莫
测,谁也无法真正看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这一首,不同。”
赵寒声道:“这本是隐秘,是端木章郑重告知于我。为师起初也是不愿相信。但端木章的看法让我
认同——谶言诗虽然有预言失败的案例,从两点来看,这首谶言诗的可能性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