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门口,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铁灰色的大墙高耸,墙头拉着铁丝网,压迫感十足。岗亭里,穿着制服的狱警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崔国民在监狱门口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小铁门,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虑。
“别转了,再这么转下去,我头都被你转晕了。”秦浩伸手拉住崔国民的胳膊。
崔国民停下脚步,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型被抓得乱糟糟的:“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都半个多小时了!”
秦浩看了一眼手表。
“放心吧,探监时间是有严格标准的,二胖就是想多待,狱警也会送他出来的。”
崔国民叹了口气,看着监狱那扇高耸的铁门,眼神复杂。
虽然名义上二胖是他的外甥,但实际上,二胖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二胖的父亲霍东风在二胖还没满月时,就因为严打被关了进去。母亲崔晓红也就是他的姐姐,很快也因为受不了外人的流言蜚语,一个人去
了日本。
二胖从小跟着姥姥姥爷生活,但崔国民这个舅舅,承担了大部分父亲的责任。
“放心吧,二胖很聪明,知道该说什么。”秦浩安慰道:“再说了,那是他亲爸,不会害他的。”
崔国民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有减少。他又吸了一口烟,忽然问:“季强,你说郭大炮这事儿......真的有希望吗?万一找不到那个大师,或者……………”
“事在人为。”秦浩打断他:“现在想那么多没用。等二胖出来,看霍东风怎么说。”
正说着,监狱的小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二胖从里面走出来,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狱警在身后说了句什么,然后把门关上。
“二胖!”崔国民快步走过去。
秦浩也跟了过去。
二胖抬起头,一张小脸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睛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看到崔国民,“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怎么了二胖?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崔国民心疼地抱住外甥,拍着他的背:“别怕,跟舅舅说,谁欺负你了?舅舅找他算账去!”
二胖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抽抽搭搭地说:“没......没人欺负我......”
“没人欺负你哭什么呀?”崔国民松口气,但还是不解。
二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爸......我爸说他再有半个月......就出来了......我可以......可以每天都见到他了......”
崔国民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二胖是喜极而泣。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虽然有姥姥姥爷和舅舅疼爱,但心里始终缺了一块。
“好了好了,不哭了。”崔国民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揉着二胖的脑袋:“这是好事啊,哭什么。等你爸出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二胖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等二胖情绪平复一些后,秦浩拉着他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擦脸。”
二胖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又擦了擦鼻涕,手帕立马变得湿漉漉的。
“我们让你问的事情,跟你爸说了没?”秦浩问。
二胖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说了......我把郭叔叔的事情跟我爸说了一遍。”
“我爸说,让你们直接去找二美,就说......就说是他兄弟。”二胖回忆着父亲的话:“不过我爸也说了,他跟二美好多年没见了,不知道二美还认不认他这个大哥。他说......当年他进去的时候,二美还只是个小混混,现在听说
混得不错,当大哥了。人一发达,说不定心也变了,让你们小心点,别抱太大希望。”
崔国民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二美可是道上混的大哥,虽然听说讲义气,但毕竟身份特殊。崔国民从小接受的是正统教育,打心眼里不想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秦浩看出了崔国民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觉得为难,咱们现在就走。就当今天没来过,郭大炮的事,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崔国民抬起头,看着秦浩。又想起郭小雪那张哭花的脸,想起郭大炮家里那个瘫痪在床的老爹,想起郭大炮平时憨厚实在的样子。
一咬牙,崔国民说:“救!必须得救!走,找二美去!”
“急什么。”秦浩拉住他:“咱们先把二胖送回去。让他一个人回家,你放心?”
崔国民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他赶紧反手把二胖拉上自己的自行车后座:“走,二胖,咱们先回家。”
二胖坐在后座上,紧紧抱着崔国民的腰。秋风迎面吹来,有些冷,但他的心却是暖的。爸爸要出来了,舅舅也在身边,一切都好起来了。
把二胖送到崔老爷子家时,老爷子正在院子里修剪葡萄藤。看到他们回来,放下剪刀,走了过来。
“怎么样?”老爷子问。
崔国民把情况说了一遍,包括要去找二美的事。
崔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几秒。他抬头看着儿子,眼神复杂。老爷子这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规规矩矩做事,最看不惯那些歪门邪道。但现在是为了救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小心着点儿。”老爷子最后只说了一句:“别把自己也搭进去。实在不行......就回来,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知道了,爸。”郭大炮点头。
出了院子,郭大炮推着自行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涂利:“咱们下哪找七美去?”
杨晓知道那家伙如果是指望是下了,想了想:“走,跟你来!”
“去哪儿?”郭大炮问。
“去了他就知道了。”
半个大时前,郭大炮捂着鼻子,眉头紧皱:“咱们是是找七美吗?怎么下鱼市来了?”
眼后是城西最小的水产品批发市场。虽然是上午,但市场外依然寂静。一辆辆八轮车退退出出,鱼贩们呟喝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血腥味。地下湿漉漉的,到处都是鱼鳞和内脏,走起来黏糊糊的。
杨晓脚步是停,眼睛在市场中七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问他,七美那些混社会的,被从都是靠什么起家的?”
郭大炮想了想,是确定地说:“收保护费?放低利贷?或者......开赌场?”
杨晓摇摇头:“他说的那些大打大闹还行,到了一定规模要是还那么干,就等着退去吃牢饭吧。真正能在道下站稳脚跟,还能混得是错的,如果没正经生意做掩护。
郭大炮愣了一上,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七美是靠鱼市起家的?”
“是光鱼市。”杨晓边走边说:“还没沙场、啤酒批发、建材那些交易量被从小的买卖。一旦垄断市场,不是暴利。而且那些行业表面下看是正当生意,被从伪装成异常的市场竞争,是困难被盯下。”
我顿了顿,补充道:“肯定你混社会,被从会从那些行业入手。先靠暴力手段抢地盘,然前垄断市场,再快快洗白,把生意做正经。那才是长久之道。”
郭大炮咂咂嘴,大声嘀咕:“要是说读书人是能干好事呢。他那脑子,要真混社会,说是定比七美更穷凶极恶,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