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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百无禁忌

第七六七章 敢动本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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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侍族的存在感极低,皇明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种家族的存在。

甚至皇明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每一座运河衙门后面,都有一座龙王庙。

哪怕是他们从龙王庙的门前路过,也仿佛是被某种设定好的规则所...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林晚把脸埋进掌心,指节抵着眉骨,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而她办公室的空调冷气太足,后颈泛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桌上那杯枸杞菊花茶早已凉透,浮在水面的几粒枸杞沉了底,花瓣蜷缩发黄,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她没动,也没关灯。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23:47。

“十二点前估计回不去……”她默念了一遍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舌尖发苦。不是应酬——根本就没有应酬。是陈砚之。

他今晚在城西老药厂旧址的地下三层,用三枚断骨钉、半张残缺的《青蚨引》拓片,和她换一个“不告而别”的许可。

林晚不是没挣扎过。三天前,她在玄门协会备案处亲手撕掉了自己“守界人”的注册编号贴纸,纸屑飘进碎纸机时发出极轻的咔嚓声,像某种契约断裂的脆响。可陈砚之站在档案室门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夹克,袖口磨出毛边,手里拎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盒盖上用红漆写着两个歪斜小字:“压祟”。

他没劝,只把盒子推到她面前:“你妈走前,把它交给我保管。说等你‘真想走’那天,再给你。”

林晚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符纸,没有罗盘,没有任何一件她从小背熟的法器。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墨绿绒布,边角磨损严重,内页纸张泛黄脆硬,每一页都用蓝黑墨水写满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她六岁到十六岁间,每一次“失控”的详细记录。

日期、地点、触发原因、症状表现、持续时间、旁观者证言、事后处理方式……甚至包括她小学三年级那次把数学老师粉笔盒里所有粉笔全变成活蚯蚓后,躲在男厕所隔间里哭湿的校服袖子有多长,都记着。

最后一页,是她十五岁生日当天的记录:

【2013.9.15 晚,梧桐巷老宅。林晚突发性灵压暴溢,致整栋楼电路短路,三户人家冰箱结霜,邻居家金毛犬当场晕厥。本人无记忆。但监控显示:她赤脚站在阳台栏杆上,双手朝天,掌心悬浮七颗血珠,呈北斗七星状缓慢旋转。血未落地。风停三秒。】

下面一行小字,是母亲的笔迹,力透纸背:

“她不是病。她是钥匙。而我们,是锁。”

林晚合上本子时,手指在封底内侧摸到一道凸起的刻痕。掀开绒布衬里,底下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如咬痕,正中蚀刻着一个极其古拙的篆字——“禁”。

不是“解”,不是“破”,不是“赦”。

是“禁”。

当晚她烧了笔记本。火苗舔舐纸页时,那枚青铜片在火焰里发烫,却始终不熔。她攥着它走出公寓楼,在暴雨中站了两个小时,直到雨水把掌心烫出水泡。

她没告诉陈砚之自己烧了本子。也没说那枚“禁”字青铜片,此刻正贴着她左胸第三根肋骨,像一枚活着的胎记,微微搏动。

——因为陈砚之知道。

他永远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加密短讯。只有三个字符:【戌时三刻】

林晚指尖一顿。

戌时三刻,即晚上八点四十五分。可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四十八分。时间对不上。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按住左耳后方一处旧伤疤——那里曾被一道雷符灼穿,结痂后留下豆粒大的凹陷。她用力一摁,耳骨深处传来细微的“咔”一声轻响,像某道机关弹开。

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浮出半透明的淡青色文字,悬浮在空气里,随她眼球转动而微调角度:

【戌时三刻·倒计时:00:11:23】

她屏住呼吸,缓缓转动椅子,面朝西侧墙壁。墙上挂着一幅普通水墨山水画,是去年协会年会抽奖得的赝品。她盯着画中远山轮廓看了三秒,突然伸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划——不是画符,只是描摹山脊线的起伏。

指尖划过之处,空气泛起涟漪。水墨山峦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幽深的砖墙。而砖缝之间,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镜,镜面浑浊,映不出她的人影,只有一片浓稠的、缓慢旋转的灰雾。

林晚没碰镜子。

她从抽屉底层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拔掉笔帽,将笔尖抵在镜面正中央。笔尖悬停两秒,轻轻下压。

“嗤——”

一声极轻的灼烧声。镜面灰雾剧烈翻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油锅。雾中浮出一只眼睛——纯白无瞳,眼睑边缘生着细密鳞片,正缓缓睁开。

林晚喉咙发紧,却没眨眼。

那只白眼眨了一下。

镜面骤然亮起,灰雾退散,映出另一幅景象:一间没有窗的屋子,四壁刷着哑光黑漆,地面铺着陈旧的绛红色地毯,图案是褪色的八宝纹。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灯芯上盘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银蛇,正随火焰微微扭动。

灯旁,端坐一人。

陈砚之。

他穿着那件靛蓝工装夹克,袖子挽至小臂,左手搁在膝上,右手握着一把剔骨刀——刀身窄薄,寒光凛冽,刀尖正挑着一截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膏状物,膏体表面浮动着细碎金斑,像融化的星砂。

他垂着眼,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易碎瓷器。

林晚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膏状物……她认得。

是“噤声膏”。玄门禁术名录第七页,备注栏写着:“取初生哑婴啼哭未出口之喉间黏液,混以百年槐树根汁、朱砂、辰砂、及施术者心头血,经九蒸九晒而成。涂于耳后,可令听者三日不闻人语,唯闻己心声。若误涂于灵脉节点,则……”

则什么?

名录没写完。被人为撕去一页。

林晚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看见陈砚之手腕内侧,靠近脉门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切口。血珠正沿着刀刃滑落,滴进膏体里,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听见了。

镜中,陈砚之忽然抬眼。

目光穿透镜面,直直撞进林晚瞳孔深处。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

林晚猛地撤回笔尖。

镜面瞬间黯淡,灰雾重聚,白眼闭合。水墨画恢复原状,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

可她耳后那处旧伤疤,仍在隐隐发烫。

她抓起椅背上的帆布包,拉开拉链,取出一个扁平铁盒——和陈砚之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漆色更新,红字更亮。她没打开,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盒盖上的“压祟”二字,直到指腹发红。

然后她起身,关掉办公室所有灯。

黑暗吞没房间的刹那,她左胸第三根肋骨下的青铜“禁”字,突然滚烫如烙铁。

剧痛让她膝盖一软,扶住桌沿才没跪下去。冷汗顺着脊椎滑下,浸透衬衫。她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眼前发黑,耳中却异常清晰——听见了。

听见了走廊尽头消防通道门被推开的声音。

听见了电梯轿厢下沉时钢缆摩擦的微响。

听见了楼下便利店自动门“叮咚”一声开启,又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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