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港城的一栋公共屋邨,残破、老旧、阴森、散发着异味等等,几乎所有不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这里,几乎所有不好的元素也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总之!
要是谁想要去拍鬼片或者恐怖片什么的,来这里取景就肯定是没错的,因为大概率都不用去花经费重新布置场景了,这里都是可以直接拿起来就能用的那种。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此时却有一个一身裁剪得体,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纯手工大师制作的名牌工作衣裙,名牌高跟鞋的都市丽人,对方就那么气呼呼的拿着一份文件从一间房子里大跨步退了出来。
“梅姨!”
“我過兩日再嚟過,希望到時你再好好諗清楚,得唔得呀?”
呼——!
然而,她刚出来站定,话hi没说完,门板就在她身后被狠狠地关上了。
见状,她当即板起了脸,然后手里那份文件更是被她瞬间攥成了一团。
“真系黐线!”
“开成两倍市价,仲想点啊?”
“又话风水唔好,又话祖宅唔郁得,家阵仲同我讲闹鬼?”
“真系当我细路女好呃啊?”
话虽是那么说,但她还是强行将怒火压下去,接着将文件重新折好后塞到自己的挎包里,最后才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而从她那硬底高跟鞋踩在楼道水泥地面上的噔、噔、噔”的声音就不难知道,她那火气显然没有被完全压下去。
她叫李羲雯,是这个位面世界港城某房地产公司的大小姐,为了在自家老爸面前表现一番,不久前主动揽下了这一栋老旧公共屋邨的拆迁重建工程的活,准备啃下这块硬骨头让自己老爸另眼相待。
因为据说这个工程已经拖了两年了,然后还准备无期限拖下去?
而自认自己应该能解决这种小问题的她,便想都不想直接将其给揽了下来并重启,觉得最多个把月就差不多搞掂了。
但结果...…………
不管是她自己亲自出马,还是她手下的团队却都是连连碰壁,以至于一个月过去了,进展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反正很多住户和租户们都不愿意搬离就是了。
即便是她开出了高出市价近两倍的条件,结果有些顽固分子就还是不愿意搬,这让她一度感到非常地头疼和挫败。
但再怎样,这是她毕业以来的第一个业务,即便是硬着头皮,她也要把这个硬骨头啃下来!
所以,她今晚一有空,就又跑来这栋公共屋邨当说客来了。
虽然吧,今天似乎又白来了?
其实,这里的情况她早就已经知道了,无非就是住户不同意拆迁,而港府也不同意强制执行,于是决定搁置,整个流程也开始倾向于那种持续协商,提供多种选择以及依法补偿谈判等等无比繁杂的扯皮工作,估计没有个几年
就绝对处理不完。
而她之前却偏不信邪,偏要来试试,结果......半个月下来碰了一头一鼻子的灰,弄得灰头土脸的狼狈不堪,就总算是对这里的这块硬骨头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当然了,现在不是去想那些的时候,因为既然今天的任务失败了,那她自然是要先回去休息,剩下的工作等明天再说。
很快!
她拐过了这栋公共屋邨楼层的那残破、老旧、阴森、散发着异味的过道,准备朝着前边的电梯所在的走去。
之前说了,由于是一栋老旧的公共屋邨,所以,走廊两侧自然是偶见堆着邻居弃置的旧鞋架、发黄的报纸捆以及某些垃圾什么的,那种古怪的酸腐味从袋口往外渗,让她走过时不得不捂着鼻子然后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死咯!”
“咩人嚟㗎!”
“仲講咩鬧鬼,講咩拆咗搬咗對大家都唔好?”
“都咩年代啦!"
就这样,她继续往前走,继续咬着后槽牙念叨着,每个字都像是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表情也有些狰狞,但声音却压得极低,似乎是怕被过道两边的某些住户听到?
啪嗒!
突然,冷清的楼道里响起了一道异响,让李雯瞬间一激灵,然后赶紧狐疑和警惕地转过身去。
然而,身后还是那条昏暗的楼道走廊,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住户开门出来,只有走廊远处某户人家电视里传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粤剧唱腔,那音调细弱地、幽幽地在通道里飘着,似乎是生死奇缘还是别的什么。
紧接着!
没等她去仔细倾听,那户电视声却恰好在这时候突然停了,然后整条走廊忽然落入一种诡异沉闷的寂静里,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和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发出的,极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一时间,整个通道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
诧异之下,她等了几秒,看了一会,没有更多发现后,便不屑地冷笑一声重新转过身去。
“喊!”
随即,她把包重新垮好,然后一甩长发,踩着高跟鞋径自往前走。
“哎呀!”
突然,鞋跟踩在了过道的一个小坑里,让她踉跄了半步,好险扶了下墙才稳住身形,但手心却蹭了一掌的白灰。
见状,她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又重新直起腰板继续往前走。
她记得,拐过前边的最后一个弯,电梯应该就在前方的右手边了。
那部破电梯她坐过很多次,门上的按键都快看不清了,有时需要按好几下才能亮起,然后关门时总会颤两下,让她每次来这里开展工作都有些心惊担颤的,生怕出什么问题。
“嗯?”
然而,当她拐过拐角时却发现,眼前并不是电梯的那条通道?
而是……
跟刚刚自己走过的哪一条,简直一模一样的走廊?
对此,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怪咗喎!”
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声音比刚才还低了一点,但脚下却没停。
“000000000"
“我明明记得就喺呢边㗎嘛!”
想了想,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于是她便尝试继续往前并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然而……………
还是不对。
因为那边是一道她没什么印象的铁闸门,闸门半掩着,里头黑洞洞阴森森的,看不清是储物间还是别的什么废弃房子,反正她没敢去细看,赶紧收回视线转了回来,然后继续往她确定的那个方向。
就这样!
高跟鞋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着,那种噔、噔、噔”的声音非常清晰,再加上回音,就像是有好几个人跟她一起同行那样,隐隐让她这个从不信那种鬼怪玩意的年轻人心底都不由开始发毛起来。
不过还好,她胆子还是大,也没去想太多,只是紧抓着自己的包继续往前快步走着。
又拐了两个弯。
终于,她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地面上摆着一只小香炉,上边插着燃了近半的香,然后还有两根蜡烛,旁边地上还倒扣有一团不知道是白米饭还是糯米粉,然后蜡烛和香都燃得残差不齐的。
再就是,明明无风,烟也是直的,细细的一缕,但往上飘到齐跟人高的位置就忽然散开了?
不过,这些祭拜的香烛和祭品什么的对于李羲雯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认得这个走廊,因为刚才路过的时候就见过,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摆法,连地上摆着的那团倒扣的饭都是一样!
也就是说......
她现在好像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