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拉开窗帘……………”
港岛西贡别墅区,一栋三层小别墅的主卧里,窗帘在智能语音的识别下缓缓拉开了,晨光从外边的海湾照进来,照在了米白色的丝绸被面和地毯上,让空气中的光线里浮现了一层细尘。
而此时,李羲雯正坐在床上使劲揉着自己拿乱糟糟的头发,然后顾不上凌乱的睡衣,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她认得,是她去年生日时自己挑的,床头柜上摆着她的香薰机,另一边则是小闹钟和她的一些私人物品,此时时间都已经到了上午的十点多了。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是她的房间,她正坐在自己的床上!?
疑惑之余,她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开始使劲去回想着。
然后好一会,终于想到些什么的她才猛地站了起来,原本慵懒的面容也顿时变得冰冷难看起来。
因为她刚刚想起来了!
昨晚一一
昨晚她明明在那栋旧屋邨里,从梅姨那间屋子出来,在走廊里绕了好几圈,好像是遭遇了鬼打墙,然后......还看见了那碗倒扣的饭团,看见了那个......那个穿着裙子的可怕鬼物?
再然后,她好像喊了一声什么,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现在......
她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上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衣,躺在自己住处的房间里,躺在自己的床上,然后似乎刚刚才醒过来?
可问题是,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还有!
是谁把她带回来的?
为什么她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许久,她才踉跄着重新缓缓坐回了床沿上,就那么赤着脚感受着地毯的纹理,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此时,除了窗外隐隐传来的汽车声之外,楼上楼下都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声,还有楼下厨房方向隐约传出来的金属碰撞声,应该是菲佣Althea在给她准备早餐了。
因为她每天都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段里醒来,大差不差,所以对方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做早餐。
但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她很快就振作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事情从脑海里翻涌上来的种种思绪和画面重新按回去,最后才伸出手指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Althea ! "
“来我房嚟一下!”
门外很快响起了脚步声,踩着地板上的拼花木纹和地毯,一路从走廊那头过来,到门前停下。
然后.......
笃!笃!
两下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李女士,您醒咗啊?”
门被推开一条缝,Althea探进半个身子,确定李雯确实已经醒来后,她才开门走到房间内并局促地问道:
“您有咩吩咐?”
她今年大概二十出头,很年轻,褐色的短发别在耳后,穿一件浅蓝色的围裙,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看起来有些局促。
李羲雯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得发疼,第一声竟没发出声来。
但她也不急,而是走到桌前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温开水清了清嗓子,随后才用她那还带着那种刚醒来的沙哑音调的语气问道:
“Althea,我噚晚......”
“点样返嚟㗎?”
闻言,那个菲佣Althea不由微微一诧异,接着垂下眼皮顿了顿,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她并小声道:
“您唔記得咗?"
“噚晚系表小姐送您返嚟㗎。”
"!!”
听到这,李羲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瞳孔里那层刚睡醒的涣散也瞬间褪了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层很明显的困惑和警惕。
她偏了一下头,眉毛皱起来,想来应该是在脑子里快速翻了一轮自己的亲属表。
“表......表小姐?”
接着,她声音抬高了一点点。
“边个表小姐?”
她虽然在港城这里确实有两三个相熟的表姐妹,但彼此却不是经常联络,怎么昨晚就有一个表妹送她回来了?
这一点,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1
Althea眨眨眼,站在门口没动。
好一会,她才语气怪怪的,用那种菲佣们都不太标准的粤语道:
“系表小姐送您返嚟㗎。”
“佢噚晚十一点几揸车送到门口,我开嘅门,您当时......还唔醒。’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
“佢话您喺旧屋邨嗰边遇到的污糟嘢?”
‘污糟嘢’就是不干净的东西,也就是“脏东西’的意思。
而那三个字从Althea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李雯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
李羲雯没说话,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许久只挤出来三个字:
“算系啩。”
那声音很小,就像自言自语那般。
再然后,她不说话了。
她又开始绞尽脑汁想着昨晚的事情,可她却完全想不起来了,记忆是从看到那个可怕的小女诡后开始断片的,至于是哪一个表妹找到了自己,又是怎么回来以及怎么睡下的,她则完全就想不起来了。
因为,按理说那种情况,有人发现她的话,不是被送去医院就是通知父母,哪里有通知姐妹并让一个表妹送自己回来的?
这一点,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眨眨眼,Althea站在门边耐心等着,既不问,也没急着走。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才很小声地去试探着问道:
“李女士,要唔要我帮您约个师傅睇睇?”
在这个菲佣看来,既然遇到了脏东西,那就肯定要找个大师来看看,而不巧,她认识几个在这里做法事的同乡”,如果主家同意,她就肯定是乐意去介绍的。
李羲雯猛地抬起头,嘴角撇了撇,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到嘴后还是摇了摇头。
“唔使,唔使搞呢啲嘢。”
接着,她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散下来的头发找到耳后,指尖趁机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我表妹呢?”
“佢有冇话佢系边个?系边个表妹?”
闻言,Althea茫然摇头。
“冇,佢净系话系您表妹,我冇多问,佢噚晚送完您返嚟之后,我见时间都夜啰,就叫佢留低瞓一晚,佢应承咗。”
“佢而家喺边?”
“嗯。”
“二楼最大嗰间客房。”
说到这,李羲雯再次愣了一会。
二楼那间客房她知道,平时不怎么用,偶尔有朋友来才收拾出来,床单被套才换过,应该还算整洁。
接着,她沉默着想了几秒钟,然后吐出一口浊气,随后从床沿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了两步,走到落地窗边。
此时的阳光晃得她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窗外是海面,波光粼粼的,几只白色的游艇泊在远处,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哪里有昨晚的那种可怕的事情,那就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而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
然后她摆摆手,示意菲佣Althea可以出去了。
直到房间的门被关上,李羲仍旧站在窗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只觉得心跳得有点儿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缘故。
最终,她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毅然转身走进浴室。
十几分钟后......
洗漱沐浴完毕,只觉神清气爽的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居家T恤和热裤,然后走出了自己的卧室。
她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去餐厅,而是沿着走廊往二楼里边最大的那间客房走去。
很快,她到了客房门口。
“呼————!”
深吸了一口气,隐隐觉得有些好奇和期待,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那个表妹是谁的李雯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了笃!笃!’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