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裂地,乱我大军,且将墨大人逼退,对方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对方藏匿荒山而不离开,定是忌惮我箭威。贸然出击于我不利。小姐,当立刻求援,调集强者封山杀敌!”
“好!”
一道道令箭射向长空,径直炸开,乱流朝四方挥洒。
位于荒山顶部的众人见状,眼目无不瞪得巨大。
“这是什么?”
“定是那帮家伙的求援信号!”
年轻女修咬牙道:“各位,快些去取末天剑鞘!绝不可将这等神物落入那些歹人之手!”
众人加快脚步。
女修......
叶天骄的手很冷,指尖却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那是她千年修行以来,第一次在面对天道时,心口涌起的、比死亡更沉的寒意。
“你可知‘天道之路’为何物?”她声音压得极低,唇色泛白,额角沁出细汗,“它不是试炼,不是考验……是活祭场。”
牧渊脚步一顿,眸光微凝。
叶天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扇裂开的空间门,又掠向两侧高台——那些神石看似静卧,实则每一枚都缠绕着一道灰白丝线,细若游丝,却贯穿整条星路,最终没入星空深处某一点。那一点,正无声搏动,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天道之路,自上古崩世后便存于神殿核心,从不开启。”她语速极快,字字如刀,“开启一次,需以一尊完美化形大妖之灵为引,燃其魂火,照彻星路;再以九十九位玄境巅峰修士之命为阶,踏血而行;最后……”她顿了顿,喉间滚动,“以闯关者本源为薪,点燃神石之核,方得取石。”
“所以,墨鳞若踏入,便是死。”
牧渊侧首,望向悬停苍穹的墨鳞。
巨龙赤金竖瞳微微收缩,似已感知那空间门中透出的吞天吸地之息。它低垂龙首,竟缓缓闭目,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龙吟——不是愤怒,不是悲鸣,而是……应允。
“老祖不必顾虑。”墨鳞声如远雷,“吾身已残,灵火将熄,若能助老祖登临大道,此身焚尽,何足惜?”
叶天骄猛地攥紧牧渊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它说的不是真话!它是在骗你!墨鳞虽为完美化形,可它的灵体早已被老龙怪秘术反噬,三年前便已千疮百孔!若此刻燃魂,它连三息都撑不过!你若让它去,等于亲手斩断最后一根脊骨!”
牧渊沉默。
风从裂开的空间门中渗出,带着星尘与腐朽交织的气息,拂过众人面颊。那风里,有铁锈味,有灰烬味,还有一丝极淡、极冷的……龙血味。
他忽然抬手,轻轻覆上叶天骄紧握的手背。
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
“小师妹说得对。”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它撑不过三息。”
叶天骄一怔,指尖微松。
牧渊却未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五指一根根掰开,动作缓慢而坚定:“可我撑得住。”
他转头,直视玉面公子:“我不让墨鳞进去。”
玉面公子眉梢一挑,笑意浮起:“哦?那你打算如何?自己走?”
“不。”牧渊摇头,目光如刃,劈向神殿深处,“我请一位……更合适的人进去。”
话音未落,他袖袍骤然一震!
一道幽光自他怀中疾射而出,倏然化作人形——
是那具曾被玄羽斩碎、又被牧渊以血重铸的傀儡剑奴!
但此刻,它不再是苍白僵硬的傀儡。
它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纹路,双眸空洞,却有两簇跳动的紫火在眼窝深处燃烧;脊骨外露,却生出半截漆黑龙尾;左臂已化作一柄未出鞘的剑,剑鞘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每一道都似在呼吸。
“老龙怪的残躯?”玉面公子瞳孔骤缩,“你竟将它……炼成了‘承道之器’?!”
“承道之器?”牧渊冷笑,“它叫‘代身’。”
代身缓缓抬头,面向空间门,一步踏出。
轰——!
整条天道之路剧烈震颤!两侧高台上的天道神石齐齐嗡鸣,光芒暴涨,竟如活物般颤抖起来!那缠绕神石的灰白丝线疯狂扭动,仿佛感应到某种禁忌之力的逼近,竟纷纷绷直、拉长,欲将代身拖入星路深处!
可代身只是抬手,轻轻一握。
咔嚓!
一道清脆碎裂声响起。
所有灰白丝线——尽数崩断!
“不可能!”玄羽失声尖叫,“那是天道意志所化之缚!岂能被凡物捏断?!”
“它不是凡物。”牧渊声音低沉,“它是老龙怪用三千载寿元、七次兵解、九劫轮回所炼的‘逆命之胚’。当年它未成,便遭天道镇压,碎成齑粉。我将其残骸重聚,以墨鳞龙血为引,太古血鹿心头精血为媒,又借你那一剑的‘断道余韵’为契……才勉强凝出这具代身。”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玄羽惨白的脸:“你以为你那一剑,真的只是斩我?不……你斩断的,是天道设下的‘因果锁链’。那一瞬,天道意志出现了一息真空——而我,就用这一息,把‘逆命之胚’种进了它的缝隙里。”
玄羽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原来……那一剑,竟是牧渊布下的局中之局!
她以为自己赢了,实则早在她挥剑之前,牧渊就已算准她必斩、必怒、必倾尽全力——只为撕开天道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因果之网!
代身已踏上星路。
它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逆生黑莲,莲瓣边缘翻卷,露出森白骨刺;它走过之处,星路两侧高台上的神石竟开始褪色、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最核心的神性;而那星空深处搏动的“心脏”,节奏明显紊乱,每一次跳动,都带出一缕猩红血雾!
“它在污染天道之路!”玉面公子终于变了脸色,“它不是在取石……是在毁路!”
“毁路?”牧渊淡淡道,“不,它在……改道。”
话音刚落,代身已行至星路中段。
它忽然停下,缓缓抬起那只未化剑的右手,五指张开,朝着最近一座高台上的天道神石,轻轻一抓。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法则轰鸣。
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
那枚神石,无声无息,化作齑粉。
粉末飘散,竟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
【道非天授,吾自取之】
字成刹那,整条天道之路轰然爆裂!
无数星辰炸碎,化作漫天流火;空间门剧烈扭曲,边缘滋长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而代身身后,那条原本笔直延伸的星路,竟如活蛇般盘旋、折叠、重组——最终,竟在虚空中蜿蜒出一条崭新路径,直指星空尽头一座悬浮的孤峰!
峰顶,静静躺着一枚神石。
通体纯白,毫无纹路,却比所有神石都要内敛、都要……沉静。
“那是……初源神石?!”叶天骄失声,“传说中,天道诞生之初,第一缕神力凝结而成的‘道胎’!它不该存在于天道之路……它早已随上古崩世湮灭!”
“它没湮灭。”牧渊望着那枚白石,眸底翻涌着近乎狂热的幽光,“它只是被藏起来了。藏在天道最骄傲、最不容触碰的‘绝对秩序’之下——而代身,就是那把撬开秩序的凿子。”
玉面公子脸色彻底阴沉如铁:“你疯了……你竟敢亵渎初源!”
“亵渎?”牧渊冷笑,“我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他不再看任何人,抬步,走向空间门。
“站住!”玄羽嘶声厉喝,“你不能拿走它!那是天道根基!若初源离位,整个神玄界法则将崩塌,万灵将坠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