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敢迟疑,立刻催动魂力朝女修注入。
女修捏着那本黑皮书,一边施诀一边念咒。
哗哗哗……
黑皮书自行翻动,大片纸张腾空而起,于半空中迅速拼接,组成一张硕大的法阵。
随着能量注入,法阵激活,宛如屏障般封堵在甬道处。
就在这时,甬道源头射来大量猩红箭矢。
砰砰砰砰!
箭矢撞击法阵,发出剧烈爆炸。
恐怖的震荡令女修等人口吐鲜血,难以维系。
“这是……破魂箭……”
“可恶,此箭专削魂力!凭我们的实力,只怕撑不了多久......
墨鳞浑身一震,那血口咀嚼的力道竟骤然松懈半分。他猛一咬牙,龙鳞逆张,脊骨爆鸣,硬生生从血口缝隙中挤出半截身躯,龙爪撕开雾气,朝着牧渊方向猛地一抓——不是攻敌,而是撕裂虚空,强行扯开一道三寸长的空间裂痕!
裂痕中幽光一闪,一枚青铜铃铛倏然坠落,叮当轻响。
铃声未歇,整座宫殿陡然一颤!
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青冥引魂铃?!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那铃铛落地即浮,悬于半空,通体泛着冷青色微光,表面蚀刻九道螺旋纹路,每一道都似活物般缓缓游动。铃舌无声自震,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青灰色波纹荡开,所过之处,血雾如雪遇沸水,嗤嗤蒸腾,连宫顶蠕动的血肉都发出刺耳尖啸,疯狂向后退缩。
墨鳞趁机暴退,龙躯尚未完全复原,左臂已断至肘下,断口处黑血翻涌,竟不愈合,反被青灰波纹扫过之后,伤口边缘泛起细密鳞片,隐隐有金纹浮现。
“老祖……”他喘息粗重,声音嘶哑,“这铃……是您当年埋在归墟海眼第三层的镇魂器?”
牧渊未答,只静静望着那枚铃铛。
他右腕垂落,指尖微微颤动——方才血心虫入体时,他并未全力抵抗,而是任其游走经脉,借其穿行之机,悄然将一缕极淡、极细、几乎无法被任何神识捕捉的剑意,顺着虫身反向注入那玉碗残留的蛊血之中。那蛊血本就出自老者自身精血炼化,血脉相连,气息同源。剑意便如一粒尘埃,混入洪流,无声无息,直抵老者心窍。
此刻铃响,便是引子。
“你……你早就在算计我?!”老者终于变了脸色,枯瘦十指骤然掐诀,周身浮起十二道血符,结成环形护阵。可就在最后一道符光亮起的刹那——
噗!
他心口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朵血花。
没有剑光,没有气劲,只有一声极轻的碎裂音,仿佛琉璃盏坠地。
老者踉跄后退,低头看向胸口,那里衣袍完好,皮肤却已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纹路深处,一点寒芒正缓缓渗出。
“你……你在我血里……藏了剑意?!”他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锯,“不可能!血心虫乃我以三百名死囚怨魂炼成,专噬神识、绝断因果……你怎么可能……”
“它噬得掉因果,噬不掉‘未生之剑’。”牧渊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却字字如凿,“你炼蛊时用的是怨煞,可你忘了——怨煞最怕的,从来不是烈火,而是‘未落之刃’。”
话音落,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
一柄剑,凭空凝现。
非金非玉,非虚非实,通体透明,唯剑脊一线泛着极淡的银辉,仿佛尚未真正铸成,又似刚刚从时光长河中捞出,尚带水汽。剑身未有锋刃,却让整座宫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连那血盆大口都僵在半空,不敢再吞。
“未生剑?”老者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你……你是……‘守碑人’一脉?!”
“守碑人?”牧渊目光微顿,似有所思,却未否认,只将剑尖微微一垂,指向地面。
嗡——
青冥引魂铃应声急震,十二道青灰波纹轰然炸开,不再是扩散,而是收束,如绳索般缠绕住老者周身血符。符光疯狂明灭,挣扎欲溃,却在第三震时齐齐黯淡,咔嚓碎裂。
老者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半截扭曲蠕动的血心虫残躯。
“你既知守碑人,该知规矩。”牧渊声音渐冷,“碑未倒,人不言;碑若倾,剑先鸣。你擅改界碑遗文,以蛊血污蚀古篆,还敢在此行医敛命?”
老者浑身一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牧渊双眼:“……峡谷石碑?!你认得那碑文?!”
“认得。”牧渊颔首,“那是‘荒域初封’时的镇界真言,共七十二字,刻于九块界碑之上。你抽走其中三碑残片,熔炼成蛊鼎,又以怨煞遮掩碑文本相,诱使修士误认其为寻常古物,好借此窥探他们体内因果线——你根本不是医者,你是‘蚀因师’。”
蚀因师。
这三个字出口,整座宫殿温度骤降。
墨鳞倒吸一口冷气,龙瞳骤然收缩:“蚀因师?!那个早在三千年前就被天道雷劫劈得灰飞烟灭的禁忌流派?!他们不是早该……”
“不该。”牧渊打断,目光如刀,“他们只是躲进了荒域最深的缝隙里,靠着吞噬他人因果续命。你抽走的三块界碑,正是‘因果锁链’的锚点。没了它们,荒域与主界的因果屏障变得薄弱,才容得下你们这些蚀因师,在此设局猎杀外来者。”
老者面色灰败,却忽而狂笑起来,笑声凄厉,震得宫壁簌簌落灰:“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你真是守碑人!可笑啊可笑!守碑人早已绝迹,碑文失传,连长生回廊的典籍里都只剩个名字……你既认得碑文,为何不早说?!为何要签那血契?!”
“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牧渊缓缓道,“你抽走的三块界碑,是否都刻着同一段残文——‘天未崩,碑不朽;碑若朽,天将裂’。”
老者笑声戛然而止。
他嘴唇翕动,想否认,可眼中掠过的那一丝惊惶,已胜过千言万语。
“果然。”牧渊神色更冷,“你不是第一个蚀因师。你背后,还有人。”
话音未落,整座暗红宫殿突然剧烈摇晃!
不是地震,不是法术冲击,而是……整座宫殿本身在颤抖,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痛苦地痉挛。宫顶血肉疯狂鼓胀、撕裂,露出下方漆黑如渊的虚空。那些蠕动的血肉竟开始剥落,化作灰烬,簌簌飘下。
“不好!他触动了‘碑心共鸣’!”老者失声尖叫,转身就想遁入宫墙裂缝。
可牧渊指尖微抬。
未生剑无声一颤。
嗡——
一道银线,自剑尖射出,快得超越时间感知。
老者刚跃起半尺,身形便僵在空中。他缓缓低头,只见自己眉心一点银芒正缓缓旋转,随即,整颗头颅无声无息化作齑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无头尸身轰然栽倒,脖颈断口光滑如镜,却无一滴血流出——所有血液,都在离体前,被那银线彻底蒸发。
墨鳞怔住,龙爪悬在半空,忘了收回。
“老祖……您刚才那一剑……”
“不是剑。”牧渊收手,未生剑消散如烟,“是碑文反噬。他窃取界碑之力,又以血契绑定我的因果,等于亲手把碑文的‘审判权’交到我手上。我只需引动他体内残留的碑文烙印,便可代天执刑。”
他弯腰,拾起青冥引魂铃,轻轻一摇。
叮。
清越铃声中,宫殿震荡骤停。
但诡异的是,四周墙壁并未恢复原状,反而开始缓缓褪色,由暗红转为灰白,再由灰白,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之中,透出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青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