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京的拳头并没能让“大蛇”感到愤怒,此时的他脸上充满了淡漠与无视,令草薙京心中隐隐生出不详之感。
但此时此刻草薙京也没有犹豫的余地,只能不断以重拳轰击“大蛇”,将“大蛇”的身形都打得扭曲了...
镇元斋话音未落,李信掌势已至——不是劈、不是拍、不是推,而是自天穹垂落的一道金光,似佛眼开阖,慈悲中裹着不容置疑的裁断。
“佛问迦蓝”!
掌未至,气先压。整座十方奇阵嗡然震鸣,七角卦令剧烈明灭,光壁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如蛛网蔓延,又似佛经篆刻于虚空。结界外观众只觉胸口一闷,呼吸停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心脏;主席台上神乐千鹤霍然起身,指尖掐出神乐家秘传的“封灵印”,可那印诀刚起半寸,便被一股沉静却无可抗拒的天地威压碾得寸寸崩解。她额角渗汗,声音低哑:“……这已经不是武学,是‘道’。”
镇元斋没时间回答。
他双臂交叉护于面门,筋肉虬结如古松盘根,皮肤下竟泛起青铜色光泽——那是《气海无涯》运至极致时,真气凝练入骨、反哺血肉的征兆!可这等境界,在李信这一掌之下,竟如薄冰遇沸水。
“轰——!!!”
掌劲撞上双臂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长鸣的“咚”。镇元斋脚下的青钢地砖寸寸龟裂,蛛网状裂痕瞬间扩至全场,而他整个人竟被硬生生按入地面三尺!尘土飞溅中,他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丝,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没有半分屈辱,只有近乎狂喜的灼热:“好!阿信!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来——再接老夫一招‘醉乾坤’!”
他双足猛踏碎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升空,衣袍鼓荡如帆,手中酒葫芦不知何时已高高抛起。葫芦口朝下,一道银亮酒线泼洒而出,却在离体三寸处骤然凝滞,化作万千晶莹酒珠,每一颗酒珠之中,竟都映出一个微缩的镇元斋——或仰天大笑,或闭目酣眠,或持剑独舞,或负手观星……百态千相,尽在一滴酒中!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酒珠如暴雨倾泻,不攻李信本体,反尽数射向十方奇阵七角卦令!
李信瞳孔骤缩。他认得此招——这不是攻击,是“破阵”!镇元斋以自身醉意为引,借酒气扰动天地气机,直击阵法根基!若七角卦令被毁,结界崩塌,余波足以将整座岛屿撕成碎片!
电光石火间,李信足尖一点,身形如陀螺疾旋,双掌交错翻飞,不再凝聚掌势,而是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勾画——不是符箓,不是阵图,是字!
一个“守”字。
墨色真气凝而不散,悬于胸前,字成之刻,金光万丈!那光芒不刺目,却厚重如山岳,温润如春水,甫一扩散,便与漫天酒珠撞个正着。酒珠触光即融,化作袅袅白气,而“守”字金光非但未减,反而愈发凝实,竟在李信周身撑开一方丈许方圆的金色圆罩,罩内气流平缓,连尘埃都不曾飞扬。
镇元斋酒珠落尽,凌空翻身落地,见此情景,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结界光壁涟漪阵阵:“哈哈哈!好一个‘守’字!阿信啊阿信,你竟将儒家‘守心’之旨,炼成了护身罡气?妙!太妙了!”
他笑声未歇,李信已收了金光圆罩,双手缓缓垂落,气息渐趋平和,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掌、那一字定乾坤的浩然之气,不过是拂去肩头落叶般轻松。他看向镇元斋,眼中没有胜者的倨傲,唯有深沉的敬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师父,弟子僭越了。‘佛问迦蓝’本为诛邪,弟子不该以此对您。”
镇元斋摆摆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臂,又看看李信平静无波的面容,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三尺,竟凝成一条白龙,盘旋一周后消散于无形。“僭越?”他摇头,眼神锐利如刀,“若连自己的弟子都压不住,这师父当得还有什么意思?阿信,你不必收力——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对手放水才配称强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穿岁月的沧桑:“当年我初见你,你不过是个抱着破旧木剑、在雨里站桩的小娃娃。那时我就知道,你骨子里刻着的东西,比‘排云掌’更重,比‘风神腿’更烈……是‘信’。信己,信道,信天地正理。今日一战,你让我看见,那孩子长大了,而‘信’字,从未蒙尘。”
李信喉头微动,终是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谢师父教诲。”
就在此时,结界外忽有异响。
不是人声,不是杂音,是风声。
一阵极细微、极清越的风,自结界缝隙钻入,掠过两人衣角,拂过地面碎石,最后轻轻托起一片枯叶,悠悠飘向李信掌心。李信摊开手掌,枯叶停驻,叶脉清晰如画,边缘还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晨露。
镇元斋盯着那滴露珠,眯起眼:“……《明玉功》的‘生息’之境?”
李信颔首:“是。昨夜疗伤碎牙,偶然悟得。原来‘明玉’之妙,并非一味寒澈,而是寒中蕴暖,死中藏生。那一滴露,是枯叶将死之息,亦是晨光初醒之机。”
镇元斋沉默良久,忽而大笑,笑声爽朗,震得结界光壁嗡嗡作响:“好!好!好!《明玉功》活了!阿信,你终于摸到它的根了!”
他笑声未落,结界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女音:“师父!师兄!可否容晚辈进来?”
是麻宫雅典娜。
李信抬手,十方奇阵光壁如水波荡漾,缓缓分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麻宫雅典娜快步走入,发梢犹带露水,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她顾不得整理仪容,急切道:“师父,师兄!刚刚穗乃果小姐说,她……她能看到结界内的一切!而且她说,她的眼中,师父和师兄的速度……慢了许多!”
镇元斋与李信对视一眼,均露出惊疑之色。
“穗乃果?”李信皱眉,“她只是普通人……”
“不完全是。”麻宫雅典娜语气笃定,“她刚才用手机拍下了你们战斗的残影,放大之后,我看到了——那些残影的轮廓,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像……像某种古老的纹章。”
李信心中一动,倏然想起昨日帮穗乃果调试摄像机时,她无意间按下的某个隐藏按键,屏幕角落闪过一串极小的文字:【神乐·血脉共鸣·启】。当时他以为是系统误触,未曾在意。
“神乐家……”镇元斋捻须低语,目光如电,“千鹤那孩子,果然没留一手。”
话音未落,结界之外,主席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神乐千鹤的身影竟破开人群,径直走向结界边缘。她并未强行闯入,只是站在光幕之外,双手结印,樱唇轻启,吟诵一段古老歌谣。歌声清越,带着奇异的韵律,光幕竟随之泛起柔和涟漪,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李信神色微动,抬手轻挥。结界光幕无声消散,化作点点金芒,融入空气。
神乐千鹤踏入场地,衣袂飘然,神色却异常凝重。她先是对镇元斋郑重一礼,再转向李信,深深鞠躬:“李信先生,方才冒昧启动‘血脉共鸣’,只为确认一事——穗乃果小姐体内,确有我神乐家失传千年的‘观星瞳’血脉。此瞳并非天生神通,而是需特定血脉浓度与心境契合,方能在极端压力下短暂觉醒……方才的结界震动,恰好成为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