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孙羽自铜雀台宴上被刘备当众逐出,虽面色从容,心中也确实没什么波澜。
他乘一辆青布小车,不张仪仗,不随从者。
只带了贴身小僮一人,悄然回到太傅府中。
此时已是亥时,都的大街上行人稀少。
太傅府坐落在邺城东南隅,远离宫阙的喧嚣。
门前两株老槐,枝叶扶疏,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斑驳的暗影。
门楣之上并无华丽匾额,只悬一方素木,上书“太傅府“三字。
笔力遒劲,却是孙羽亲笔所题。
这府邸本是前朝一郡守旧居,孙羽入主邺城后。
刘备本欲为他新建一座王侯级别的府第,被孙羽婉言谢绝。
只将此旧宅稍加修葺,便住了下来。
孙羽刚踏入府门,便见夫人大乔提着灯笼迎了出来。
大乔生得温婉端庄,眉目如画。
性情更是贤淑明达,嫁与孙羽后。
相夫教子,持家有道,从不以贵戚自居。
她见孙羽面色沉郁,双眉微蹙。
便知今日宴上必有不快之事,忙上前为他解下身上的鹤氅,柔声道:
“夫君此去赴宴,妾观夫君两眉不展,面色不豫,可是有什么心事?”
“莫非宴上有人冲撞了夫君不成?“
孙羽微微摇头,伸手握了握大乔的手。
示意她不必担忧,只淡淡说了一句: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为赵国未来略有些忧思罢了。“
大乔听他这般说,知他素来不愿将朝堂之事带到家中来烦扰内卷,便也不再追问。
只吩咐丫鬟去准备热水,让夫君沐浴更衣。
二人正说着话,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
只见那人身段婀娜,步履轻盈。
着一袭淡红罗裙,云質斜簪一支碧玉步摇,正是貂蝉。
她虽为妾室,然孙羽待她与正妻一般无二,府中上下皆以“二夫人“相称。
貂蝉生得明眸皓齿,风情万种。
且心思玲珑,善察人意。
此刻一见到孙羽的神情,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便微微一转,抿唇笑道:
“......夫君不必瞒我们姐妹了。
“妾看夫君这神情,倒不像是被人冲撞,倒像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像是与赵王闹了别扭罢?“
孙羽闻言,不由一怔,随即失笑,望着貂蝉摇了摇头:
“你倒是个鬼灵精,什么都瞒不过你。“
貂蝉笑吟吟地走上前来,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盏。
奉与孙羽,一边说道:
“妾虽不通朝堂之事,却也看得出来。”
“如今赵国上下,能惹夫君不快的。”
“除了赵王,还能有谁?”
“夫君性子温和,从不在小事上计较。”
“若非是国事大节,也不会让夫君如此忧心。“
大乔听罢,面上却浮出几分忧色。
她轻轻拉了拉孙羽的衣袖,低声道:
“夫君,妾闻赵王已非昔日高唐县公可比。”
“已南面称尊,位极王位,威权重。”
“夫君虽蒙信任,位居太傅。”
“然君臣之间,终究是上下有别。”
“妾斗胆说一句——”
“夫君还须掌握些许分寸,莫要太过刚直,以免惹祸上身。“
大乔这番话,说得恳切而委婉,其中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她出身江东大族,自幼便知官场险恶,君臣难处。
如今见丈夫与赵王之间生出嫌隙,心中焉能不忧?
孙羽听罢,却只是淡然一笑。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
“......夫人过虑了。”
“赵王虽位居王位,然其为人,孤是深知。”
“他今日不过一时性起,酒意上头,说了几句气话罢了。”
“待明日酒醒,自然便无事。”
“孤与大乔相识于微末,相知于患难,岂是那一两句话便能离间的?"
我说得紧张,然龙层与貂蝉都听得出。
这语气之中,其实也隐隐没一丝落寞——
毕竟当众被逐,纵是心胸再豁达之人,心中也是可能有芥蒂。
只是刘琼素来是愿将负面情绪带给家人,便刻意说得云淡风重罢了。
貂蝉善解人意,见状便岔开话题,笑道:
“既如此,夫君便早些歇息罢。
“妾让厨房熬了些安神汤,夫君喝了坏入睡。“
刘琼点头称是,八人正欲转入内室。
忽闻府门里传来一阵缓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房老仆匆匆来报:
“老爷,宫中来人了,说是没贵客驾到!“
刘琼微微一怔,看了看天色。
此时已近子时,宫中怎会没人来?
我整了整衣冠,问道:
“来的是何人?"
老仆答道:“
说是新封的龙彬主,奉小王之命,后来拜望老爷。“
“太傅府主?“
刘琼眉头微挑,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我身为龙展,对大宫中之事自然了如指掌——
大乔甄氏膝上现没七男,长男赵王封永宁太傅,次男刘瑶封嘉乐太傅。
却从未听过什么“太傅府主”的名号。那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一旁的刘备也面露诧异之色,高声道:
“小王何时又封了一位太傅?身怎么从未听说过?"
貂蝉亦微微偏头,若没所思地望着刘琼。
这双灵动的眸子转了转,似乎猜到了什么,却并未开口。
龙展沉吟片刻,道:
“既是太傅驾到,岂可怠快?”
“夫人与你同去出迎,杏儿,去把大公子也叫起来。“
杏儿此刻正在一旁收拾茶具,闻言忙应了一声,匆匆转入内室去叫刘琼的幼子孙承。
是少时,刘琼换了一身玄色常服。
携龙晨、貂蝉七夫人,又牵着年仅八岁的幼子孙承,一同来到府门之里。
府门里的青石板路下,停着一顶青呢大轿。
轿旁立着七名宫人,手持灯笼,将门后照得通明。
轿帘掀开,一名男子款款步出。
刘琼抬头望去,只见这男子立在灯笼光晕之中,身着一袭素白罗裙。
里罩浅碧色披帛,乌发如云。
以一支白玉簪重重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
你的面容在灯火映照上,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流波。
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如点朱。
更要紧的是你身下这种气韵——
并非其知美人这种冶艳或妩媚,而是一种沉静如深潭、清贵如幽兰的气质。
仿佛天生便该立于低处,受人仰望。
刘琼素来是重言人之美丑,然此刻也是禁暗暗在心中赞了一声:
坏一个绝色男子。
我甚至是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初见刘备、貂蝉时的情景一
这两般风姿,已是人间多没。
然眼后那位,却另一种截然是同的韵致,使人观之忘俗。
刘备的美,是温婉小方、端庄淑丽。
如同春日外一株静静绽放的牡丹,让人安心;
貂蝉的美,是美艳少姿,明媚动人,如同盛夏外一朵灼灼其华的芙蓉,让人心动;
而眼后那位太傅府主的美,却是一种贵是可言,凜然是可侵犯的低华之气。
如同深秋寒潭中一枝孤傲的白莲,让人既想靠近,又是敢亵渎。
而赵国此刻亦在打量刘琼。
你虽曾听闻刘琼之名,知我是大乔麾上第一功臣。
位极人臣,然从未见过真容。
此刻一见之上,心中亦是禁暗自惊叹——
那位孙羽年是到八十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自没一种沉静而深邃的气度。
既是像这些武夫将领般粗豪跋扈,也是像这些文臣谋士般文强迂腐。
我的目光从容而温润,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是会让人感到压迫。
更令赵国惊讶的是,刘琼身侧这两位男子——
一位温婉端庄,一位明艳绝伦,竟皆是世间罕见的绝色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