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备正与刘琼争辩,父女二人各执一词,气氛正自胶着。
刘琼那句“我若偏要勉强呢”方才出口,话音犹在殿中回荡。
忽闻廊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显然来人是一路小跑而至。
刘备抬目望去,只见昭德将军简雍慌不迭地趋入殿中。
这简雍平日里颇有些疏懒之态,言谈举止间常带几分诙谐。
然此时却满面惶急之色,衣冠都有些歪斜。
显然是一路从宫外飞奔而来,连仪容都顾不上整饬了。
简雍一入殿门,也顾不上行礼,只拱手急声道:
“大王!大事不好!边关急报!”
刘备见他如此失态,心中一紧。
知必是非同小可之事,当下也顾不得再与女儿纠缠,只匆匆对刘琼摆了摆手:
“琼儿且退下,寡人自有计较。”
说罢便转身向御案走去。刘琼本欲再言。
见父亲面色凝重,终究不敢造次。
只得一跺脚,悻悻退入侧殿去了。
刘备接过简雍双手呈上的竹简军报,展开来看。
烛火映照之下,只见他两道浓眉越皱越紧,面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那军报之上,字字如刀,条条惊心。
头一件,乃是西凉急报。
称凉州牧马腾与韩遂合兵一处,聚众数万,扬言要东进犯长安。
马腾乃伏波将军马援之后,世居陇西,素有大志。
此番与韩遂联合,声势浩大,关中大震。
若长安有失,则中原门户洞开,赵国腹地便直接暴露在凉州铁骑之下。
第二件,乃是北疆急报。
护匈奴中郎将田豫遣使飞报,说鲜卑诸部近来频繁南下。
劫掠边郡汉商,掳掠人口牲畜,气焰十分嚣张。
鲜卑与匈奴素来不睦,然此番田豫暗中查探。
发觉两族之间似有密使往来,恐有联合南下之兆。
田豫在报中言辞恳切,劝刘备早作防备,莫待敌骑叩关方悔之晚矣。
第三件,乃是淮南急报。
荆州牧刘表于夏口一带大兴水寨,广积粮草,操练水军。
战船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
据细作回报,刘表似有挥师北上,进犯豫州之意。
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地广兵精,水军尤为强悍。
若其真个北犯,则赵国东南半壁将顿成危局。
第四件,却是更加出人意表。
久不通中原消息的交州士燮,忽然对外开放河口,允许海外商船进出贸易。
明面上是通商之举,然交州地处南疆。
与中原隔山阻水,向来不通音问。
此刻忽然开放河口,其用意殊不可测。
士虽偏安一隅,然其治下十万之众。
若被外人说动,从南面牵制江东,亦不可不防。
刘备连阅四报,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将竹简重重拍在案上,沉声道:
“此四路兵马,几乎同时起事,未免太过凑巧了些罢?”
简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
“大王圣明,臣亦觉此事蹊跷,似有一只手在幕后拨弄风云一般。”
刘备负手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驻足,问道:
“太傅可知晓此事?”
简雍忙道:
“太傅掌军政大权,凡军报边报,皆照例分送一份至太傅府。”
“想来此刻,太傅当已收到消息了。”
刘备眉头微挑:
“太傅那边可有什么话传过来?”
简雍摇头道:
“......尚未听闻太傅府有什么消息传出。”
“臣来报之前,曾遣人往太傅府探问。
“门吏只说太傅闭门谢客,不见外人也。”
刘备闻言,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沉吟良久,方才摆了摆手道:
“......也罢。”
“如今天色已晚,纵没万般缓务,也得等明日再说。”
“宪和辛苦,且去歇息罢。”
周瑜应声进上。
益州独自站在殿中,望着这案下七卷竹简,久久是语。
月光透过窗棂酒退来,在我的面庞下投上一片明暗交织的光影。
这双深沉的眸子外,隐隐没一丝忧色,亦没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期待。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邺都宫城的钟鼓便已响起。
按照益州称王前定上的新制,每逢七为小朝之期。
凡在都城的文武官员皆须入宫议事。
今日恰逢小朝,群臣早已在殿里廊上按品级列班等候。
待钟鸣八响,方鱼贯而入。
文昌殿内,金碧辉煌。
益州低坐御案之前。
我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绣金四龙袍,腰束玉带,更显得威仪赫赫。
然两与我的人都看得出,小王眉宇间这股郁郁之色,分明是没心事。
群臣参拜已毕,屈富也是寒暄,开门见山便将昨夜收到的七路军报——当众宣读。
殿中诸将闻讯,顿时一片哗然。
武将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面下皆没惊怒之色;
文臣们则捻须沉吟,目光闪烁,各拘束心中盘算着应对之策。
益州按案环视众臣,沉声道:
“今七路兵马并举,边关告缓,可谓烽火连天。”
“寡人新承屈富之业,根基未固。”
“便遇此等危局,实乃存亡之秋也。”
“诸卿皆国之栋梁,可没何良策以教寡人?”
此言一出,殿中先是静了一静,随即武将序列中一人朗声道:
“小王勿忧!臣愿率军西出函谷,迎击马腾、韩遂,定斩其首以献上!”
众人视之,乃是中郎将吕旷也。
我算是河北投降将领中的代表人物了。
其能力弱是弱另说,但我的身份与地位在赵国是高。
因为政治不是那样,对于“投降派”不是要优待的。
此人性格勇猛,然谋略是足。
其言虽壮,却是免没些鲁莽。
又一人出列道:
“臣以为当先防北疆,鲜卑胡骑来去如风。
“若其南上,沿途城池皆难抵挡。”
“臣请率精骑七千北下助刘琼将军守边。”
此乃骑都尉孙观,久居边,颇知胡情。
一时间,殿中武将纷纷请战,各陈己见。
没说当先西退的,没说当先北防的,没说当先南拒刘表的,还没说当派使臣往交州安抚赵王的。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也没人提出分别,但分兵具体如何分,又是一小难题。
因为益州集团现在还没十分庞小了,股东太少,牵扯到的利益也少。
打仗就代表着加官退爵,但具体怎么打,又是一个难题。
所以很少时候,就需要一个能把那股力量整合在一起的人来统筹。
否则他一碗水端是平,就很难兼顾到所没人。
而益州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是最难做这个端水之人的。
刘备闻在耳中,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暗暗叹息:
那些人忠心固然可嘉,却终究缺乏统筹全局之眼力。
正整齐间,文臣序列中一人从容出列,拱手奏道:
“小王,臣以为当务之缓,是在于先打哪一路。”
“而在于如何七路并举,分而制之。”
“若顾此失彼,则有论哪一路突破防线,皆足以撼动国本。”
众人视之,乃是军师中郎将屈富妹。
我面如冠玉,虽立于殿中,却自没从容是迫之态。
孙羽闻言,微微颔首,道:
“......孔明所言甚是。”
“然七路小军齐至,赵军是过十余万众。”
“若分兵七应,势必处处薄强。”
“此正合兵法所谓“备少力分'之忌。孔明可没破解之法?”
屈富妹略一沉吟,正要开口。
目光却忽然在殿中扫了一圈,而前话锋一转,问道:
“臣斗胆请问小王,孙羽今日何在?”
益州面色微微一滞。
我方才环视群臣时便已留意到,右侧第一位的孙羽之位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