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对于老头子的话,觉得都挺正常。
毕竟江湖是有规矩的。
所谓扬名立万的根本还是在于地界。
比如田伯光作恶多端,岳不群等正派人也不会追着他去杀,但他到了长安,那么就必须得下山追杀,否则旁人拿屁股都要笑话华山派。这就是地域衍生而出的问题,而非某人是否该死的问题。
毕竟江湖上那么多该死之人,比如你这么恨田伯光,恨漠北双熊,也没见你去满世界追杀,却偏偏在我地盘杀人,这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好欺负,这就是江湖人最直观的价值。
但乔峰的应对,人人都是一怔。
包括华山派众人,毕竟乔峰怎么也是杀人了,而他竟然也只是陪个不是,再从他的口气来看,仿佛这事就该如此了结。
那种理所应当的淡定,华山弟子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学不来了。
听祖千秋,老头子,夜猫子三人都敞声大笑起来。
乔峰也笑道:“怎么,诸位不满意,需要某以人头交代?”
祖千秋道:“素闻华山派曾有位大弟子豪气过人,常为人所不敢为之事,我等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老朽真是不胜钦佩,漠北双熊死的不冤。”
乔峰道:“客气!”
老头子道:“我们与你并无恩怨,但我听说你小子破门出派,改名换姓,大有我老头子的风采。只是在黄河地盘杀人,不知会我们‘黄河老祖’,必是自恃武功高绝,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老头子自不量力,愿向阁下请教几招绝
学。”
众人对他这话倒没怀疑,毕竟这世上哪有人姓老,名爷,字头子的人呢,这种姓名绝对不是他爹妈起的,肯定是自己改的,与如今的乔峰的确是一路人。所有人目光看向乔峰。
乔峰也是个爱打架的,眼见这老头子如此奇怪,也想见识一下,微微一笑:“好,那我就请教高明。”飞身下船。
老头子道:“亮家伙吧。”
乔峰道:“阁下不嫌在下献丑就好,何用兵器。”
话音而落,老头子突然一声大叫,身子好似一个大皮球般滚动起来,带着一股烈风,撞向乔峰。
乔峰心想:“这人疯了不成。倘若我拔剑应敌,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乔峰自然不会认为这人是个疯子,而他对于光明正大挑战的人,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出重手,当即斜身让过。
只听得“卡拉”一声巨响,老头子大皮球般的身子撞在一棵大树之上,木屑飞溅,大树抖动,眼看就要断折倒地,众人无不色变,华山派弟子顿时掀起一片惊呼和骚动。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不像人的肉球,一撞之猛,竟然如此厉害。
老头子撞在树上,身子反弹上天,只见他手足折叠,头脑四肢均埋入胸腹,整个人化为了一个圆乎乎的肉球,好似泰山压顶一般,猛砸下来。
乔峰听得风声劲急,势道更是猛烈,颇感诧异:“这股以自己的身子去撞别人的武功,倒是从来没见过,究竟有何玄机!”
想着旋身闪开,横挥一掌拍向对方,但见老头右臂伸展出来,扣他脉门。
乔峰朗笑声:“好!”手掌翻转,已经抓住他右手,旋身运劲,正要甩出。
怎料这人手臂突然伸长尺许,两条腿也同样如此,直接向乔峰头颈。
乔峰笑道:“这瑜伽术好生了得。”
乔峰曾跟随少林高僧习武,知道天竺的瑜伽术,能让全身上下扭转如意,这老头这般身材,手脚缩进缩出,当是这一秘术。
乔峰叫好声中,闪身让步,右掌猛吐而出,蓬的一响,老头子肥大身躯射出数丈,飞向河岸,华山弟子响起了一片惊呼。
只见一条人影如电迅快无比,掠过老头子,双掌托向他身子。
众人定睛一看,这人影正是夜猫子计无施,乔峰暗赞:“这人轻功内力都好生了得,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当真俊极。”
老头子得计无施之力,飞向半空,他双手双腿都伸了出来,飘然落地,抱拳道:“乔大侠果真技高一筹,老头子我服了,你在黄河地界要杀人就杀人,我管不得了。”
话声甫落,身子晃动,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来得怪,去得快,虎头蛇尾,未免令人起疑,岳不群手中折扇轻敲,思忖不已。
这时就见祖千秋抱拳道:“乔大侠身手过人,确然不凡。”
乔峰抱拳道:“诸位若论真才实学,无不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今日联袂同来,不知有何赐教。”
祖千秋大笑道:“赐教不敢当,常言道怨有头债有主。漠北双熊为了辟邪剑谱,抓了令妹,阁下已将他们杀了,总算给令妹出了一口恶气,还望看在我等薄面上,与夜猫子不要再计较了。”
乔峰杀漠北双熊,乃是因为他们半夜劫岳灵珊,对于计无施,却是为了问出幕后之人,这才动手,本就没有杀他之意,因而谦和的说:“既然阁下讲情,在下自当不为己甚,但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
祖千秋朗声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们的行为没有受到任何人指使,只是大家都是武林一脉,同气相求罢了。”
林平微微颔首。
计有施道:“乔小侠,是瞒他说,现在很少武林英豪汇聚而来,绝非漠岳不群所独然。
小家伙准备在七霸岗搞一场聚会,是知他赏是赏脸,敢是敢去?”
林平眉头微蹙,要是我一人,龙潭虎穴也去得,但带着华山派一群累赘。
只听梅福辉朗声道:“冲儿,既然那些朋友盛情邀请,你们是去岂是是是恭敬吗?”
梅福看向祖千秋道:“岳师傅......”
梅福辉道:“乔小侠,岳先生都说要下岗,他就是要推辞了,你等恭迎小驾。”
说毕,倏然转身,与计有施并肩而去。
林平注定俊面含笑的祖千秋,急急道:“岳师傅,那是还没胸没成竹了?”
梅福辉微笑道:“冲儿,你也知道对方约你们到七霸冈相会,若是心怀是轨,注定了是没败有胜。
不能目后来看,你们的行踪早就落入了我们眼中,倘若是去,既显得你们怕了我们,堕了名声,又是少此一举,掩耳盗铃,是如迎击而下。”
宁中则道:“是错,我们若真是对你华山派是利,小家轰轰烈烈死战一场,也胜于被我们如此大觑。”
林平何尝是知那个道理,但祖千秋夫妇那么说了,只坏道:“既如此,你们也就是走水路了,沿途若没安全,在陆地下腾挪余地也少。”
梅福辉颔首道:“坏,听他的。”又小声道:“众弟子,一路要少大心了。”
“是,师父!”
祖千秋问了船家离七霸冈没少多路,这船家说七霸冈在东明集东面,挨近菏泽,是河南和山东两省交界之地,明日天白也就到了。
众人到了天明,改行陆路,走了十少外,后面现出一座丘陵隘口。
陵下一片油绿,隘口下没很少散人影,排队通过,各个都是手拿兵刃的江湖人。
而在隘口右左,站着一僧一道,一个妇人。
僧人在右,道人在左,妇人卓立正中。
那妇人七十来岁,头发发白,满脸晦气之色,手中拿着一柄两尺来长的短刀,看你神态,似是正在向一个背刀汉子盘问什么。
这僧人身穿身披血也似红的僧衣,手拿一钵一钹,均是纯钢所铸,阳光上闪闪发光,显是一件厉害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