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孟青衣看到您了,会不会告知钮祜禄妃啊?”梁九功担忧问道。
万岁爷偷窥宫妃,这,好说不好听啊。
还有,他总觉得今日的万岁爷有些奇怪,说销毁摆件的是他,可一听他说钮祜禄妃失望,马不停蹄过来阻止的也是他。
如今还躲在枯树后不舍得离开的还是他。
关键,他是连正视钮祜禄妃那张大花脸的勇气都没有,可万岁爷呢?
他嘴角竟然还挂着笑意!
后宫哪位娘娘主子要是这幅模样接驾,那可是大不敬来着!
“孟青衣他不敢。”玄烨斩钉截铁说道。
刚刚孟青衣可是故意挡住了玉录玳视线呢。
梁九功抬眼四顾,又一阵风吹过,那些破旧的白布又开始漫天飞舞了起来。
他双手环着手臂上下摩挲了一下。
许是刚刚玉录玳主仆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这会子青天白日的,梁九功竞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皇上, 娘娘都走了,咱们也走吧。”梁九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陪着笑脸说道。
“回吧。”玄烨转了转扳指,也觉得这里荒凉的厉害。
他是没有想到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回乾清宫的路上,他就在想,这个地方要怎么整顿一下。
这头主仆俩各怀心思回了乾清宫。
那头,孟青衣领着玉录玳将摆件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夜深人静了,他和小谷子再来把东西搬回永寿宫。
永寿宫后院还有很多空房间,将这些摆件远远放着,影响不到前面的人。
不然,坤宁宫也不会只有玉录玳一个人濒死了。
玉录玳把自己大概收拾了一下,两人若无其事走到宫道上,径直往永寿宫走去。
“主子,奴才刚刚看到皇上了。”孟青衣压低声音说道。
玉录玳一惊:“你没看错?”
“没有,奴才看得很清楚,皇上还示意奴才噤声呢。”孟青衣说道。
玉录玳就转头看了一本正经的孟青衣一眼,心说,康熙让你噤声,你还说?
玉录玳的表情太过浅显,孟青衣一眼就看出自家主子在想什么。
他一脸正色说道:“奴才的主子是您。”
他刚刚遮挡玉录玳的视线,是怕她发现皇上的存在后骑虎难下。
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瞒着自家主子的。
玉录玳皱眉:“皇上什么意思?”
孟青衣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皇上没有当场发作,那主子做的就是对的。
玉录玳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便将事情放下了。
横竖摆件她已经到手了,既然康熙没有当场阻止,那以后估计也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好了。
粉饰太平嘛,康熙会,她也会的。
反正过了今日,她仍旧是清朝后宫兢兢业业的打工妃嫔,康熙仍是高高在上,光明磊落的帝王至尊。
这事就水过无痕了。
谁说水过无痕了呢?
几日后,浣衣局闹鬼的传言就开始在后宫流传了起来。
“真的,说得绘声绘色的,嫔妾现在不是大中午都不敢出来的。”那拉?蕴如拿帕子捂着胸口,一脸讳莫如深说道。
玉录玳:......啊这?
“娘娘,您说,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讲究啊?”
“啊?”玉录玳难得接不上旁人的话。
“就是。”那拉?蕴如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这宫里每年都有请萨满过来祈福,宫里枉死的,是不会出来做怪的。”
“但萨满镇不住同样有真龙血脉的皇嗣。”
“如今外头都在传,是不是前头几位阿哥惦念弟兄了呢。”
玉录玳瞳孔缩了缩,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编排夭折的皇嗣?
如今的康熙可缺孩子,这样的流言不是在戳他心窝子吗?
关键浣衣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那“鬼”到底是谁,康熙是知情啊。
见玉录玳震惊得无以复加。
那拉?蕴如更是有了聊兴:“娘娘,您说,这会不会是真的啊?"
随后,她神色一凝:“糟了,嫔妾的大阿哥不会也被惦念了吧?”
“怎么会?”玉录玳正色说道,“这样子虚乌有的事情,必然是有心人为了达到目的刻意传出来的。”
“你如今是有宫权在手里的。”玉录玳本想说,若是听到旁人在乱传流言定时定要制止的。
但一转念,她忽然想到,她自己也是刚拿了宫权没有多久的。
这事,会不会是冲着她的?
是说,她德不配位,导致后宫不宁?
玉录玳心里升起一种荒谬感,可她的直觉向来很准的。
若真是这样,那背后的人估计要失望了。
浣衣局白日闹鬼这事,在康熙那边可是过了明路的。
他们除了惹怒康熙,所有算计都会落空。
乾清宫
玄烨冷冷看着梁九功不发一言。
梁九功内心抹汗,心道: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编排这样的流言啊?
这不是不想好了吗?
若是让人知道扮鬼的是后妃,旁观的是皇上,好听吗?
“去查,彻查!”玄烨怒道,“朕要知道是谁在后宫风搅雨!”
玄烨是真的很生气,若这事不是阴差阳错下他亲眼所见,他会不会被这波人带偏了思路?
皇嗣是他的逆鳞!
那些人用夭折的皇嗣陷害玉录玳,他简直不能忍!
梁九功领命退下,忙招了人去调查幕后传流言的人。
虽说这事难查,但万事有个源头,找到了这源头,背后人的狐狸尾巴可就藏不住喽!
玉录玳送走了那拉?蕴如,招来了孟青衣,对他说:“宫里的流言未必不是冲着本宫来的。”
“你最近别轻易出宫,免得被人看出什么,平白惹一身麻烦。”
事情来了,她就应对,没什么好慌的。
她有宫妃这个身份护身,旁人不敢拿她怎么样,但孟青衣如今还只是个空有虚名的永寿宫首领太监,旁人若抓了他的把柄,未必会给他辩白的机会。
“奴才知道了。”孟青衣忙应声,他面上露出个心疼的神色,“可惜了那身新衣裳了,奴才才穿了几次呢。”
“好在奴才那日没有穿马褂,鞋子也是旧鞋。”
见孟青衣又一脸庆幸的模样,玉录玳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
“你如今是永寿宫的首领太监,出门在外自然要拿出排场来。”玉录玳笑着说道,“你的四季衣裳,本宫还供得起。”
孟青衣不好意思笑笑:“奴才从前过惯了苦日子,一时间还没转圜过来。”
“主子放心,奴才以后出门会收拾停当,不会给主子丢脸的。”
玉录玳点头:“那就好。”
“那奴才去当差了。”
“去吧。”
“主子,这事情闹出来,皇上会不会生气啊?”司琴担忧问道。
“他便是生气,也不是生本宫的气。”玉录玳不甚在意说道。
康熙若是她的气,那日就该出来呵斥她,治她的罪了。
其实,玉录玳也不明白康熙躲在暗处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要销毁这些摆件,好保住元后清白名声的吗?
怎么她与他对着干,他又没有出面制止呢?
不管如何,反正自从那日自己的“鬼”样子在康熙面前暴露后,玉录玳面对康熙,就更多了几分勇往无前。
横竖,她连那样都没有被治罪呢。
承乾宫
乌雅?颂宁拉着绿馨的手低低说道:“不是让他们安分守己一段时间吗?”
“怎么竟惹出这样大的风波来?”语气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绿馨满脸错愕:“是他们吗?不能吧,奴婢没有收到消息啊。”
乌雅?颂宁一愣:“不是他们?”
“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