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上回她们就用三阿哥算计过您,这回不会又是故技重施吧?”司琴满脸担忧,“咱们宫里是不是搜查一下,看会不会又被人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边说,边把一支碧玉簪子插在小两把头上。
“你想多了。”玉录玳用手沾了些胭脂轻轻点在唇上提色。
自从上次她随手一抹就成就“鬼”妆容后,任凭司琴怎么说也不肯在脸上“刷”粉了,只用胭脂来提肤色。
她将胭脂点开, 看着铜镜左右端详了下,满意笑笑,说道:“之前永寿宫那么容易就被人埋了东西,是因为咱们还没有搬进来。”
“如今,若还能有人在咱们眼皮底下做成这样的算计,那咱们也别多做什么了,直接洗干净脖子等着人划刀得了。”
吴秋杏笑着接话:“主子这话,话糙理不糙。”她端了杯茶给玉录玳,“如今咱们宫里的人可都是向着主子的。”
玉录玳站起身,司琴替她穿上披风。
“宫里就有劳嬷嬷看着了,本宫去一趟钟粹宫,很快就回来。”
“主子放心,奴婢会看好家的。”
到了去钟粹宫的宫道上,玉录玳问孟青衣:“流言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之前流言刚出来的时候,玉录玳怕孟青衣受到针对被牵连,让他尽量留在永寿宫。
如今,康熙将流言之事交给她来查,孟青衣成了查案之人,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回主子话,还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孟青衣回道,“不过,奴才去试探过那日搬运摆件的几个宫人。”
“他们也就在最初的时候喊叫了几声,等回过神,怕犯了忌讳,很快就讳莫如深了起来。”
“之后,有人请他们吃酒,他们仿佛在醉酒后说了些什么,却是已经记不清了。”
“之前,梁总管调查此事,很多人便说流言一开始是他们传出来的,他们为此挨了板子却辩无可辩。”
以梁九功的谨慎,和他们饮酒的人他应该也会彻查,康熙什么都没有说,那只能说明梁九功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连梁九功都没能第一时间查出来,那些人藏得可真够深的。
永寿宫为西六宫之一,钟粹宫则是东六宫之一,玉录玳是准备绕过御花园过去的,自然而然便要经过储秀宫。
她脚步微顿,想到了赫舍里?芳菲。
“主子,流言之事应该与赫舍里庶妃无关吧?”司琴说道,“她之前惹得皇上震怒,是靠着太子殿下的庇护才活下来的。”
“若她再兴风作浪,便是皇上也容不下她了吧。”
玉录玳摇摇头:“很多人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元后与元后之妹妹更不能。
“后宫妃嫔谁能在犯了那样天大的错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玉录玳说道,“兴许,赫舍里庶妃深谙什么是灯下黑呢。”
“那奴才立刻派人留意储秀宫的动静。”孟青衣说道。
玉录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是不是赫舍里?芳菲,光凭怀疑是不够的,得要有证据。
但根据玉录玳的分析,赫舍里?芳菲的嫌疑是最大的。
就是不知道,她这回是怎么传递的消息。
玉录玳到钟粹宫的时候康熙已经带着太医到了。
也是,哪怕上回马佳?吉萘弄了出“狼来了”来算计她,到底三阿哥是康熙唯三的子嗣,便是再一次“狼来了”康熙也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钟粹宫还有个久未见面的老熟人,慈宁宫的苏茉儿,竟然也在。
果然不愧是陪着太皇太后从草原一路过来的,之前那样掺和后宫之事,太皇太后也未过多苛责。
行礼过后,众人分坐,等着太医诊脉的结果。
“三阿哥如何?”康熙见太医收回诊脉的手,立刻出言询问。
这是位陌生的太医,玉录玳不认识。
他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回皇上话,三阿哥脉象平稳,呼吸顺畅,微臣看来,应当是无碍的。”
“噢,小儿厌奶闹觉,兴许与时气也有些关系,等天气彻底冷下来,也就无碍了。”
玄烨闻言想到了上次的“狼来了”厉眼便扫向马佳?吉萘,玉录玳的眼神也跟了过去。
就见马佳?吉萘满脸担忧,眼睛浮肿,和上回算计她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玉录玳心下暗道:看来三阿哥这回应该确实是有哪里不妥当了。
她也不相信,一个母亲会一而再再而三用自己的亲生儿子作筏子。
更何况是在外头流言四起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
三阿哥这个时候不舒服,在有心人看来便是佐证了流言的真实性啊。
马佳?吉萘想说这回三阿哥是真的不舒服,还未开口,眼泪便先流了下来。
“皇上,三阿哥一夜未睡,您来了,他才安睡的。”
这话不假,但听在玄烨耳中,便是马佳?吉在用三阿哥争夺他的注意了。
他正想呵斥上几句,就听玉录玳问太医:“除了时气,还有其他原因吗?”
“会不会是乳母食用了不恰当的膳食 ?"
她转头看向玄烨,提议:“皇上,不若让太医帮乳母也把把脉?”
玄烨一挥手,太医拱了拱手,便给乳母诊起了脉,又问了起居。
“皇上,乳母的脉象正常,饮食也并无不妥当。”
玄烨闻言,指了指三阿哥的小床,吩咐道:“你再检查一下三阿哥睡的小床,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虹云神色不变,手心渐渐收紧,待太医说小床也没有问题后,才放松了下来。
太医查不出什么,眼下三阿哥又已安睡,众人的目光便又转到了马佳?吉身上,眼神中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后宫用孩子争宠的手段并不稀奇,但这位,搞得自己下不来台,就有很些尴尬了。
马佳?吉萘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这回,三阿哥是真的不舒服啊!
可惜,在场的人除了虹云,没有人信她。
玄烨面无表情站起来,抬腿就要离开。
能隐忍下怒气不发,已经是他对马佳?吉萘最大的宽容。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茉儿出声道:“皇上,要不要请萨满法师过来瞧瞧?"
玉录玳眯眼看向苏茉儿,眼神极不友好。
这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苏茉儿的话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众人的目光全部朝她看去。
日头渐渐移动,阳光从窗缝中照进来,照到了三阿哥的小床上。
玉录玳的眼睛被闪了一下,她下意识寻找来源,便看到了压在三阿哥枕头下的如意一角。
她转过头,移了下步子,躲过阳光的折射。
苏茉儿看了眼玉录玳,意有所指说道:“虽说在外头流言纷纷的时候请萨满法师有些不妥,但一切还是要以皇嗣为重才是。”
“苏嬷嬷所言甚是。”玉录玳伸出手,轻抚小床床沿,手腕上的手钏在阳光的照耀下极为耀眼,“只本宫觉得,在请萨满法师之前,应当先请诸位太医会诊。”
她收回手,对这康熙福了福:“皇上,有您庇佑,臣妾相信,什么牛鬼蛇神都是近不了三阿哥身的。”
若玄烨不知道这起流言的起因是什么,为了安心确实会同意请萨满法师来给三阿哥祈福。
可关键是,他知道这次的“鬼”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他对萨满法师还是很敬畏的,不想因为苏茉儿请来的,已经预设立场的萨满法师而祛魅。
“行了,你好好照看三阿哥,朕会让太医过来会诊。”玄烨对马佳?吉萘说完,带着人快步出了钟粹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