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录玳往围场骑了一段路就停了下来,孟青衣小跑过来扶着玉录玳下马,问道:“主子,您不往围场去了吗?”
玉录玳摇头笑着说道:“本宫是为了躲麻烦才进了围场。”
“还是那句话,弓箭射来射去的,不安全,而且,就本宫那点子微末的骑射本事,也就射个野鸡什么的,没什么意思。”
“今日围场里放出来许多猛兽,本宫胆小,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她对跟上来的侍卫说道:“你们都散了吧,本宫就在围场边上散散,不往里头去。”
“嗯!”随行的侍卫行了礼后,骑马离开。
“缰绳给本宫。”玉录玳伸出手,牵过缰绳,摸了摸马的脑袋,“本宫亲自遛它。”眼里是暖暖的笑意。
有时候,动物比人要可爱上许多。
至少,它们不会每时每刻都想着陷害旁人。
玉录玳牵着马,往记忆中的小溪走去。
她记得那里比较偏僻,路又不太好走,狩猎的队伍不会去那里。
正好, 她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上一日,让孟青衣抓些溪鱼吃。
溪鱼不大,刺又多,但烤得酥酥的,鲜美至极。
若没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玉录玳对目前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呢。
有吃有玩不必为生活奔忙。
孟青衣是个话少的,正好玉录玳此时也不想说话,便边享受微风拂过脸庞的惬意,边朝记忆中的小溪走去。
好吧,若是阳光不那么刺眼,天气没那么热的话,她此时会更加惬意一些。
“主子,那边有人!”孟青衣指着个地方低低出声。
玉录玳和孟青衣所在的地方刚好有几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遮挡着,若旁人不细看,是不会发现她们的。
她当即停下脚步,在马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马儿立刻停下脚步,也不出声,安安静静待在玉录玳身边。
玉录玳赞赏地轻拍了拍马头,定睛往孟青衣说的地方看去。
那人离她有些距离,且背对着她,是以,她并不能看清对方的容貌。
倒是对方穿的是统一的宫女服饰,且看体型,也确实不像蒙古女子。
那宫女的背影看着有些紧张,匆匆将什么东西埋在了土中,便开始四处张望。
玉录玳忙躲到大树后头。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从大树后面探出了头,此时,那宫女已然不见了踪影。
“青衣,我们过去看看。”
玉录玳将马栓在大树上,又揉了揉马脑袋,便领着孟青衣往刚刚宫女埋东西的地方走去。
“是这里吗?”玉录玳指着一处土质松动的地方问道。
“应该是这里。”孟青衣捡起一根枯树枝说道,“奴才将东西挖出来看看。”
“你小心些,东西挖出来了,也别马上沾手。”
“主子放心,奴才省得。”
以孟青衣的身手挖个把东西自然是不在话下的,没多久,他就挖出了一些碎瓷片。
玉录玳皱眉,若只是普通的碎瓷片何必鬼鬼祟祟埋入土中?
"青衣,你把碎瓷片包起立,咱们去找陆太医。”玉录玳说道。
孟青衣应诺,玉录玳又叮嘱:“用树枝检,别用手,仔细伤了手。”
孟青衣笑着说道:“主子放心,奴才会小心,不会伤着自个的。”
包好碎瓷片后,玉录玳便没了到处晃悠的心思,牵着就马往回走。
“青衣,咱们直接去找陆太医。”
此次木兰围场之行,玉录玳将咏荷也带了出来。
毕竟在外头,规矩没有宫里那么严,陆厚朴与咏荷便多了很多相处的机会。
他寻女多年,如今得偿所愿,女儿又过得极好,自然对玉录玳感恩戴德。
见玉录玳过来找他,忙起身行礼:“主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您这边请。”陆厚朴将玉录玳引到了另一处晒着药材的空地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地方不大,要熬煮的药材又多,是以,有些脏乱。”
脏倒是不脏,但乱确实有些乱。
不过,这不是玉录玳该关心的事情,她示意孟青衣将碎瓷片交给陆厚朴,说道:“你能不能看出来这碎瓷片从前装过什么东西?”
陆厚朴一拱手,从孟青衣手中接过碎瓷片检查了起来。
“陆太医仔细手,这碎瓷片很锋利的。”孟青衣说道。
“好。”陆厚朴将碎瓷片凑近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说道:“这碎瓷片上沾染了泥土,很影响判断,还请主子给微臣一些时间。”
玉录玳爽快说道:“没事,本宫也是看人埋碎瓷片太过鬼祟,怕其中又牵涉了什么阴私,这才想让你查验一下。”
“你慢慢查,得了结果跟本宫说一声便是。”
说完这个,玉录玳便领着孟青衣离开了满是药香味的地方。
“主子,咱们回帐篷吗?”孟青衣问道。
玉录玳看了眼天色,摇摇头:“不回去,再等一会儿皇上就会领着人回来了,到时候一起回去。”
跟着大部队,便是出了什么事情,总有人看见些什么,若她真的不小心被人算计了,至少也有找人证的机会。
而如今大营里只剩下些留守的宫人散在各处,真出了什么事情,喊人都得要一会儿。
她才不回去呢!
马儿刚刚还回去了,她索性就领着孟青衣在附近走走,闲话几句,横竖这附近景色不错,也不算浪费时间。
日头渐渐西斜的时候,玉录玳听到了阵阵马蹄声。
“皇上应该回来了,咱们去看台迎一迎。”
玉录玳回到看台的时候,那边已经聚集了好多人。
想来,大家都是听到了马蹄声,特意过来看围猎的结果的。
佟静琬和乌雅?颂宁也在,两人看上去非常和睦,佟静琬还关切地问了乌雅?颂宁的身子好几句。
一切看上去都正常极了。
许是怕乌雅?颂宁说话太多会渴,绿馨微微弯腰给乌雅?颂宁倒了杯水。
看台的桌子都是长条形的,上面放了很多水果点心和茶水,乌雅?颂宁桌上的茶壶放在了最边上,是以绿馨是微微踮着脚倒的茶。
玉录玳知道佟静琬和乌雅?颂宁的关系有多差,自然懒得看她们演姐妹情深。
她正准备收回视线,不经意一撇竟然看到了绿馨鞋底沾了好些泥!
对,她们如今在围场,身为宫女若是东奔西走的,脚底有泥土印子简直不要太正常!
但玉录玳的眼神看向了伺候着乌雅?颂宁吃果子的绿绣,她的鞋底只沾了些泥点子和草屑。
这才是正常贴身大宫女该有的鞋底子的状态!
因为她们行经的地方都是被踩踏了不知道到多少次的,鞋底不太可能沾上这么多的泥土。
近日也没有下雨,便是营地里都是泥土地,也已经被踩得实实的,鞋底最多沾些草屑和泥灰,并不会如绿馨般整个鞋底都是干泥。
莫非,刚刚在围场埋碎瓷片的人就是绿馨?
玉录玳不能肯定。
主要是,这里是围场,鞋底沾泥这事有很多种可能性,只能成为判断的依据,却不能成为确定的证据。
只是,对玉录玳来说,很多事情不需要什么铁证如山,她不需要破案,她只需要知道碎瓷片可能是出自乌雅?颂宁之手就可以了。
不知道乌雅?颂宁又要做什么,玉录玳暗暗提高了警惕。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众人全都一脸期待朝围场方向看过去。
领先的一骑自然是康熙,他满脸春风,肆意扬鞭,打马而来。
后面跟着蒙古亲王和随行的百官,再往后是侍卫和蒙古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