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两日,康熙还是没有消息,有玉录玳撑着,妃嫔妃虽免不了担忧焦灼,到底还能稳得住。
“玉录玳,外头的禁军好像又多了几个,会不会索额图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佟静琬忧心忡忡说道。
此时,夜已深,帐篷里的其他嫔妃都已经睡下了。
佟静琬睡不着,便陪在玉录玳身边看她一项项列出该做的事情,又把宣纸放入笔洗中消去痕迹。
一开始,她小心翼翼凑过来跟玉录玳说话的时候,还很注意自己的眼神。
玉录玳写的那些东西,她都尽量不去看。
等她发现玉录玳并不防备她,偶尔还会问她意见后,她就没那么拘谨了。
然后她发现,玉录玳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若是她能调动禁军与索额图抗衡,没准,如今被禁军“保护”起来的就是索额图等几个逆臣了。
对的,逆臣。
这是她对索额图等人的称呼。
佟静琬完完全全站在玉录玳这边,让玉录玳做事轻松了很多。
也因为佟静琬总是第一个响应玉录玳的话,其他妃嫔便也很少怀疑,都积极配合她的安排,很服她的管束。
投桃报李,玉录玳如今对佟静琬的态度也非常好。
若不是在场的妃嫔都知道她们曾经的争锋相对,还以为她们从来都是对极好的姐妹呢。
佟静琬这话不止问过一次了,每次玉录玳都会很肯定地告诉她:“不会,如今行动的禁军都是原本就有了旁的心思的。”
“忠于皇上的禁军大部分守着原本的规矩,护卫着营区,只要索额图没有大的动作,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你别看咱们帐篷外守卫的禁军人数又多了几个,其实更多的人都在外寻找皇上的下落。”
“如今的乱象,只要皇上平安归来,便可不攻自破。”
佟静琬拖腮,一脸忧愁说道:“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万一皇上。”
顿了顿,她咽下了不吉利的话,继续说道:“希望像你说的那样,有人先梁九功他们一步发现了皇上,将人救下吧。”
“啪!”烛火炸了个火花,帐篷内安静了下来。
玉录玳和佟静琬都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围场内没有外人,若有人及时救下康熙,必然会立刻护送康熙回营。
这可是救驾之功,谁救了康熙不得立马把人送回来,好将功劳坐实!
所以,但凡有人问起康熙,玉录玳每次都是斩钉截铁回答“皇上必定能安然无恙回来”,但她内心却也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能是因为她这个蝴蝶的出现把康熙给扇没了吧?
玉录玳用力摇头,将这种想法摇出脑袋。
她不用多想,只要按着计划一步步走,等着康熙回来就行。
若康熙不回来。
那就,识时务者为俊杰呗!
太子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储君,雍正帝如今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豆丁,她是能倒反天罡啊还是怎么的?
就识时务的做个太妃呗。
“你去睡吧,已经失去皇上的消息五天了,有些人怕是快按捺不住了,兴许明日,咱们就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佟静琬点点头,说了句:“你也早点休息。”就去了内间。
住着其他嫔妃的两个侧间的灯火早就熄灭了,内间是是玉录玳和她以及有孕的郭络罗?纳兰珠还有小阿哥住着。
郭络罗?纳兰珠已经放下帘子睡着了,倒是小阿哥还没睡,见她进来,乌溜溜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小东西,你也是担心你的皇阿玛所以睡不着吗?”静琬拉了拉小阿哥手哄了句,“放心吧,你皇阿玛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这小阿哥养在玉录玳膝下,她愣是把人给看顺眼了。
说罢,她走到自己的小榻边放下帘子睡了。
从前的她夜里睡觉的时候室内是一丝光点也不能有的,但凡有哪边亮着,她必定会睡不着。
如今倒是好了,内间还燃着烛火呢,她放下帘子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用玉录玳的话来说,她从前就是矫情,“为赋新诗强说愁”的那种。
佟静琬勾唇一笑,玉录玳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若此番变故没有玉录玳镇着,她和其他嫔妃恐怕无人能安睡了。
胤?愣住了,上辈子皇额娘可从来不会这样喊他逗他!
皇阿玛也从未说过他曾经失踪过数日。
是不是,这辈子,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看向了外间,好吧,被帘子挡住了。
但钮祜禄妃的剪影通过烛火映照在了门帘上。
她还在低头写着什么。
这几日,她常常伏案写着什么。
他很想凑过去看看,但嬷嬷怕他扰了钮祜禄妃娘娘,只抱着他在内间到处走。
话说,其实做小婴儿的日子过得真的挺清静的。
当然,前提是有个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还有心照顾他的,养母。
玉录玳可不知道小小一团的小阿哥会有诸般想法,她如今想的,是怎么应对明日,或者后日的变故。
深夜,玉录玳帐篷的烛火终于完全熄灭,外头的禁军舒出口气,这位钮祜禄妃娘娘在他们第一日值守的时候很是震慑了他们一把。
后面这几日,他们一直都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异动。
还好,她除了对膳食有要求,每日还很晚熄灭烛火外,从来没有给他们添过麻烦。
至于将嫔妃们聚集在一处,说实话,这也大大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禁军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趁着营区生乱,夜黑风高,没准真有那大胆的做出不要命的事情来。
真出了那样的事情,那妃嫔吃个哑巴亏还好,若闹将出来,他敢肯定钮祜禄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他们也免不了被连累。
也是奇了,素来只听说后宫嫔妃争个你死我或,高位嫔妃作践低位嫔妃的,倒是没有听说过哪个高位嫔妃把所有低位嫔妃护在羽翼下的。
听说这其中还有个怀了身孕的被特意照顾着与钮祜禄妃同吃同住呢。
真是奇怪,钮祜禄妃不该趁着营区乱象丛生的时候借机弄掉胎儿吗?
她膝下可养着个小阿哥呢!
那禁军看着黑漆漆的帐篷忍不住想道:钮祜禄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许是他的视线落在帐篷上久了,那个之前差点跟他起冲突的太监一个错步,面无表情挡在了他的面前冷冷看着他,仿佛他一有异动就要暴起。
禁军移开视线,不由得想道:钮祜禄妃娘娘手底下的宫人也好奇怪,都被他们围了,人家一点都不慌张,按部就班如常当值。
其他宫人可都人心惶惶的,他的同僚已经处置了好多想逃出围场的宫人了。
这永寿宫的主子和奴才似乎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呐。
禁军胡乱想了一阵,和人交班休息去了。
索额图的帐篷里,已经成型的“太子党”们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皇上已经失去消息五日了,便是最终在乱石林中将人找到了,那恐怕也………………
从龙之功呢!
“大人,皇上下落不明,人心不稳,消息传回京城后,怕是会发生什么变故,还请大人早做决断啊!”
索额图拿上好的锦帕擦拭着“小儿登科”摆件,慢悠悠说道:“明日,将臣工们召集起来。”
他一脸云淡风轻的笑意:“拔营回京这样的大事,若臣工们意见不统一,很难成行的。”
手下有个大臣便笑着奉承:“上次大人已几乎将话挑明了,事关身家性命,谁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恐怕都等等着大人登高一呼,拔营回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