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静琬难得有兴致哄着小阿哥吃牛乳粉,她看了眼内外间之间的门帘,压低声音,笑着对小阿哥说道:“算你这小东西有些良心,没有跟着你那爱算计的亲额娘走。”
随后,她又有些傲娇地哼了声:“也是你这个小东西运气好,由你钮祜禄额娘抚养你。”
见小阿哥乖乖接受她的喂食,她的声音里又带了几分笑意:“什么人养什么样的孩子。”
“没准啊,咱们宫里就要有个心怀天下,光明磊落的阿哥了。”
小阿哥:......皇?娘想多了,朕可不是老八那个虚伪的,朕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真小人!
“还好皇上没让你亲娘抚养你,不然,就她那个性子,也不知道会把你养成什么模样!”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生闷气,一个个的,都是没有良心的,玉录玳在那样风雨飘摇人心不稳的时候拼尽全力护着她们,她们倒好,一有危险,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等表哥回来了,她必定要告她们状!
玉录玳无意识摩挲着十二花神簪,心中有些无力。
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她很想做却力有未逮的。
忽然,她眼神一凝,簪子尾部的祥云摸着仿佛有些不连贯?
她皱眉,心中升起疑虑,草原祭司送的东西,在草原都是带着些神谕的,绝对不可能给出一个有瑕疵的东西。
即使簪尾的瑕疵微乎其微,她摩挲了很多次才能隐隐察觉!
玉录玳拿起簪子借着阳光仔细观察,发现尾处她察觉异常的祥云确实有些细微的衔接痕迹。
她眉头一扬,这十二花神簪里莫非还藏着什么秘密?
玉录玳手指微微用力,正想将簪尾拧开,就听孟青衣的声音从帘子外传进来:“娘娘,班弟亲王来了。”
“请他进来!”虽然不知道班弟这个节骨眼过来找她做什么,玉录玳仍旧将人请了进来,同时,她不动声色将花神簪插入发髻中。
“班弟亲王怎么来了?”玉录玳站起来与班弟见礼,笑着招呼人坐下,“司琴,快将本宫带来最好的茶沏上一壶。”
“是。”司琴福身应诺下去泡茶,孟青衣和穆勤一人一边守在帘子旁边,防备着班弟亲王有什么异动。
班弟也不跟玉录玳客气,大马金刀坐下,先是随口关心了一句:“钮祜禄妃最近几日受了不少惊扰吧?”
玉录玳脸上笑意未收:“多谢班弟亲王关心,区区小事,不足挂耳。"
班弟也笑:“本王就知道,敢夜闯蒙古大营的钮祜禄妃不会将这种小打小闹放在眼里。”
玉录玳嘴角的笑意收了收:“班弟亲王将刺杀本宫的事情称作小打小闹?"
她脸上笑意未完全散去,眼里却露出几分不满:“不若,本宫也派些人去班弟亲王的营帐中小打小闹一番?”
班弟眼中笑意更甚:“钮祜禄妃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呐。”既是感慨玉录玳就刚刚刺客的事情他,也是在说那晚商议买卖条款的时候,几乎寸步不让。
他能让玉录玳在收购价格上让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时局。
若此时皇上没有失踪,玉录玳估计会把价格再往下压一压的。
对此,班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银子嘛,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班弟接过司琴恭敬递来的茶盏,一口饮尽,微微侧身靠近玉录玳。
玉录玳眼睛一眯,司琴拿着茶盘的手微微举高,守在门口的孟青衣与穆勤蓄势待发。
就见班弟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钮祜禄妃,本王麾下的将军抓到了一对母子。”
“有意思的是,他们自称是惠嫔与大阿哥!”
玉录玳瞳孔微缩,万万没有想到惠嫔母子竟然落入了班弟的手中!
她垂眸拿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掩盖自己的紧张,并迅速思考应对的策略。
“钮祜禄妃不用紧张。”班弟自顾自说道,“凭借咱们的关系,本王自然愿意给你一个顺水人情。”
玉录玳说道:“亲王确定是惠嫔母子吗?”
“惠嫔与大阿哥想是太过忧心皇上安危,便不顾危险出去寻找皇上踪迹了。”这找补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班弟忍不住笑出声,倒是没有想到运筹帷幄的钮祜禄妃也有这样口不对心的时候。
到底班弟不是过来找茬的,没有回怼,只摇摇头给自己斟了杯茶,又一口饮尽。
“钮祜禄妃,明人不说暗话,那对母子,本王可以帮你安全护送回来。”
“不过,本王要你用羊毛衣的方子来换!”
玉录玳脸一冷,说道:“班弟亲王,你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
玉录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本宫只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替皇上护住后宫妃嫔。”她在“替皇上”三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她不是冤大头啊!
对,她跟那拉?蕴如确实有交情,但从根源上,她是属于施与的一方。
无论是救了大阿哥的性命还是分言权给那拉?蕴如,他们母子都是受益方。
在局势紧张,众人人心惶惶的时候,她也下意识想把他们母子护在羽翼下。
然而,那拉?蕴如显然并不满足于她给出的些许权力。
在时局混乱,康熙生死不知的时候,她有了另外的选择,并且对她只字不提。
就这样了,她仍旧让纳兰?明珠派人去接应这母子二人。
她自认对这二人已经仁至义尽了。
班弟让她用羊毛衣的制作方法交换两人,她是不愿意的。
羊毛衣的方子一旦给了班弟,相当于她与巴雅尔之前的计划全部都废了。
班弟是科尔沁的亲王,不是善男信女,他得到方子后必然会搞垄断。
到时候别说巴雅尔了,便是她也别想分一杯羹!
“其实这个事情,亲王大可以等皇上来了,跟他讨要赏赐。”玉录玳轻轻晃了晃茶盏,“不过,皇上如今还没回来,本宫倒是可以为亲王引荐一个人。”
“他一定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换回惠嫔母子二人。”
班弟有些意外,钮祜禄妃不是深明大义的吗?
怎么如今竟然不愿意用羊毛衣的方子换惠娘母子了?
“钮祜禄妃要引荐何人给本人?”
玉录玳微微一笑:“武英殿大学士纳兰?明珠!"
这篓子本来就是纳兰?明珠捅出来的,让他来解决也很正常。
“青衣,你去把纳兰?明珠请来。”
“奴才这就去。”孟青衣应诺,出了帐篷,在经过霍寒声的时候,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霍寒声微微点头,左手握住佩刀刀柄,上前几步守在了帐篷外。
等纳兰?明珠过来的间隙,玉录玳状若随意说道:“听说当年太皇太后后从草原走到盛京,很是经历了几番风险?”
说起这位草原的传奇女性,班弟与有荣焉,他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感慨:“是啊,听说当年太皇太后差点死在了雪盗手中,幸好太宗英明,早早派了手下大将前来接应。”
“那会儿雪盗猖獗,那位大将想必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能带着太皇太后全身而退吧?”玉录玳又问道。
“是啊。”班弟附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后来,那些雪盗也没得了好。”
“那大将带着太皇太后逃走后,又集结了人手将雪盗彻底灭了。”
“自那以后草原便再也没有了雪盗。”班弟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感慨。
见玉录玳一脸“你在说啥”的表情,班弟便止不住笑。
他压低声音说道:“现如今冬日浪迹在草原的所谓雪盗,不过是各个部落在冬日到处劫掠时给自己披的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