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走了,收尾的工作自然就是玉录玳的。
见众妃嫔脸都有几分不忿,玉录玳便说道:“事发突然,且使臣毕竟关系到邦交,乃是国事,皇急着去处理也是常理。”
“今日家宴,诸位衣着配饰都很赏心悦目,本宫看了很是欢喜,都有赏!”
听到有赏赐,诸妃嫔脸才看了些。
佟静琬站在玉录玳身半步的地,笑着说道:“那本宫也凑凑热闹,也派人送些小玩意儿诸妃。
贵妃与懿妃都赏了东西,若她们还挂着脸,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嫔妾多谢贵妃娘娘赏赐,多谢懿妃娘娘赏赐!”
“起来吧, 如今天冷,宴席的菜已凉了,不入腹,家都散了吧。”
“是,嫔妾告退!"
乌雅?颂宁跟着众人离开,藏在袖中的手却是捏得紧紧的。
0个使臣团,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她们要行事的时候出事,真是讨人厌得紧!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个局面对她们倒是有利的。
依嫔骤然失去至亲,又是在清出的事,必然会对依嫔心生愧疚,继而百般宠爱。
若是那个时候再发难,没准功的机会会高一些!
想到里,她放开了紧握的手,身体也不再细着,跟着人流跨步迈出了养心殿的门。
“玉录玳。”佟静琬见人都走了,脸显出几分惶惑来。
“别怕。”玉录玳拍拍她的手,轻声说道,“里说话不便,你随我去永寿宫。”
“I。”佟静琬000跟着玉录玳也离开了养心殿。
至于他们留下的狼藉,自然有宫人收拾。
回了永寿宫,挥退了伺候的宫人,佟静才放任自己显出惊恐之色,她低低惊呼,双手抓住玉录玳的手臂:“玉录玳!”
“使团,会不会是皇"
便是她竭力想保持冷静,说出口的话却已不句子。
但玉录玳听懂了。
她拍拍佟静琬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了000说道:“八九不离
“怎么会?在今日?”佟静琬艰难说道,“依嫔?”
玉录玳再次“恐怕皇就是特意挑了今日嫔设宴的时候才动手的。”
“为何?”
因为,阿依玛不是真正的西域公她与她的兄长冒天下之不韪,犯了欺君之罪!
而样的罪过,是必须要用鲜血来清洗的!
而恐怕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康熙想必会严刑拷打阿依玛的兄长,问出雪盗藏宝室的秘密,进而找到传国玉玺。
玉录玳摇摇"我也不知道”
“懿妃娘娘先喝杯茶吧。”司琴端来两杯茶,先放在玉录玳手边,再在玉录玳的示意下亲自端口佟静琬。
佟静琬才放开玉录玳的手,接过茶一饮而尽。
“你宽心些,些事情与咱们是没有干系的。”玉录玳轻声劝解。
佟静琬摇"我知道与咱们不相干。”
“但是。”她看着玉录玳,眼中都是迷茫。
“司琴,你亲自守着门。”
佟静琬闻言便也看了清雪一眼。
清雪与司琴对视一眼,福了福身,走到门口,一左一右站眼中都不自觉流出了担忧之色。
“静琬,你怎么了?”玉录玳问道。
佟静琬不是能被一起明面的强盗杀人案吓到的人啊。
“玉录玳,你有闻到依嫔身的桂花香吗?”
玉录玳“她就坐在我身边,我自然是闻到了的。”
佟静琬却说起了旁的事情:“昔年,董贵妃盛宠,便是已』生下了表哥的姑母也要避其锋芒。”
“可就是样,表哥也几次三番陷入险境。”
“来,姑母就自请住到了景仁宫,知宫门过日子。”
“日子虽然清苦了些,到底渐渐淡出旁人的视线,保下了表哥。”
“那个时候,我阿玛怕姑母思虑太过伤身,便把我送进宫陪伴她。”
“姑母是个恬静的性子,每日里便只是照顾表哥,莳花弄草,除了脸笑容少一些,待我却是极的。”
“每当桂花盛开的季节,景仁宫中总是散逸着桂花香,姑母也很喜欢用桂花做各种食材,让我与表哥品尝。”
玉录玳没插话,安静坐着,听着佟静琬讲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我一直以为,我与表哥的情分与旁人不同,便是元便是你,也是比不过我的。”
“从前,我若有什么事情想做的,便是明知道表哥会为难,也会送一份桂花糕,或者一支桂花枝,表哥最后总能依了我。”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特权。”
“可依嫔今日却也因桂花香而有了同样的特权!”
“若只是样也就罢了。”
“可是玉录玳,皇是怎么能一边对依嫔百般宠爱呵护,一边又毫不留情她的兄长与族人屠尽的?”
玉录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阿依玛与其兄长的身份,康熙的目的,雪盗藏宝室的秘密,些,她都不能跟佟静琬说。
佟静琬倒不是真的需要玉录玳解惑,她内心清明得很:“就是伴君如伴虎吗?”
“种话,你在我里说说也便罢了,出了永寿宫的门,便是想也不能再想起。”玉录玳叹息着说道。
“我知道。”佟静琬00苦笑一声,“从前,哪怕是被罚被禁足,我也从未真的害怕过皇。”
“可是今日,我实在觉得胆寒。”
“帝王之心,深沉如海。”玉录玳只说道,“皇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是啊,他是皇如何行事自不必向旁人交代的。”
“玉录玳,谢谢你。”佟静琬说道,“话些,我若总是憋在心里,早晚得把自己憋死。”
“如今把话说了出来,心中即便仍旧惶惑不安,到底不会自苦。”
“玉录玳,多谢你既往不咎,愿意与我交还时时处处提着我。”
“说个做什么。”玉录玳笑着说道,“咱们不是一早就说了,往事随风散的吗?”
“是,你说得对。”佟静琬终于笑了,脸虽还有几分苦涩,倒是不见了阴郁之色。
玉录玳便放心了。
她记得历的孝懿仁皇年纪轻轻就去了,想必也有发现自己一片真心在康熙眼中却与旁人无异的失望吧。
佟静琬又与玉录玳说了些话,眼看宫门就要落钥了,才告辞离开。
“儿子,奴婢伺候您歇下吧。”司琴心疼地说道,“家宴虽然是内务府承办的,您也没有少操心的。”
“司琴,叮嘱咱们宫里的人,最近尽量少出去,免得被风波扫到。”
“是,奴婢明日一早就会您的话传下去,你歇息吧。”
玉录玳000闭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有种直觉,等康熙从阿依玛兄长那边得到想要的消息宫里的依嫔便会因为伤心兄长的离世郁郁而终。
从木兰围场回来:康熙对她极000位份孩子赏赐,甚至她能从日常的相处中察觉到些许难得的尊重。
一度,她觉得样过一生也是的。
直到,康熙借着已故的阿玛试探她!
让她知道,无论何时何地何事,康熙都首先是个君王。
依嫔的结局,从康熙第一次叮嘱她的时候,她就已知道了。
可事到临了,便是她与依嫔从未有过交集,也难免有些物伤其类之感。
说到底,她与依嫔都是宫妃嫔,贵妃与嫔,生与死,也不过在康熙的一念之间。
她摩挲着手钏,心中也有些惶然,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得康熙如此行事也有震慑她的意味在里。
最是她想多了。
想着想着,玉录玳便睡了过去。
玄烨来到京郊私宅的时候,里面早就被收拾得妥妥帖帖的,连血腥气都散了个干净。
如玉录玳所料那样,阿赛罕没有死,只情况也很糟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