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
竹溪端着养身汤进了内殿,见那拉?蕴如靠坐在小盯着手里的帕子失神,心轻叹了一声,她柔声道:“主子,事情已经过去了,您别再多想了。”
那拉?蕴如苦笑:“不是我多想,而是,如今宫里就快没有我这号人了。”
“主子何出此言?”竹溪将养生汤放在那拉?蕴如手边,低声说道:“您是嫔位,膝下又有大阿哥,这后宫您怎么样也会有一席之地的!”
那拉?蕴如看了眼四周,笑叹:“从前皇不来,我还愿意花费心思收揽貌美的女子固宠。”
“可如今啊,我连起那样的心思都不敢。”
她看着竹溪,眼里都是苦涩:“就怕我略微露了些头,那些妃子就会向皇告状。”
“到时候,别说我的嫔位保不住,便是大阿哥,也会受我连累。”
“你说,我初要是没有行差踏错该多好啊!”话里带着哭腔。
“主子,您别多想,这事在木兰围场的时候没有人叫破,了宫,就更加不会有人提起的。”
日若不是贵妃娘娘,那些妃嫔少不得要受一番苦楚,别看她们平日里该争争该斗斗,但心里还是感激贵妃娘娘的。”
“因着这个,她们也不会将您的事情禀报给皇的。”
那拉?蕴如将养生汤推开:“你别拿这些话哄我!”
“初随驾去木兰围场的,哪个是心思简单的?”
“她们如今还没有动作,不过是在观望罢了。”
“一旦我与贵妃已然掰扯开,她们便会将我从嫔位拉下来!”
她抹掉眼泪,继续说道:“皇”有多吝惜位份,你跟着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
“荣贵人和宜答应,一个早晚封嫔,一个早晚复位,嫔位四人齐了,皇还继续给娘位出去?”
她摇头:“不的,依我对皇的了解,宫里有四个嫔位顶天了的。”
“底下的那些个妃嫔可不得想着法拉我们下去好位置腾出来?"
竹溪知道她家主子说的都是事实,她们如今确实被动,且宜静不宜动,可静着不动吧,又怕被动挨打。
她叹了口气:“主子,那不若,您想想法子与贵妃娘娘重修好吧?"
要她愿意护着您,这后宫就没人敢动您的。”
“要不,奴婢去私库里挑些好东西如往日般送去永寿宫,然后您顺势向贵妃娘娘认个错,这个事情过去?”
见那拉?蕴如不语,竹溪又说道:“贵妃娘娘是个心软的,你多说些时的不容易,她会体谅的。”
“不会的。”那拉?蕴如却说道,“贵妃娘娘确实心软,但那是对内,对外,她的心啊,硬着呢。”
她看了竹溪一眼,再次苦笑:“我如今对她来说,就是外。”
“竹溪啊,咱们如今做的就是熬着,熬到大阿哥长大了,为皇差了,得了的看重了。”
“到了那个时候,有些人的嘴才会不敢随意张。”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时过境迁!”
“可惜啊,宫里不有大阿哥一个,大阿哥长大了,其的阿哥也就长大了。”
“若我彻底失宠,大阿哥在皇心里的地位也会及其啊哥。”
如此,她们母子就会陷入一个死循环难见天日!
“主子。”竹溪想劝说那拉?蕴如宽心,却又知道,她的劝说都是虚的,主子说的才是她们实际要面临的问题。
“竹溪,堂兄还有信传进来吗?”
竹溪摇头:“从木兰围场来后,纳兰大人就再也不曾传信过来了。”
“便是,连问候一句也没有吗?”
“没有的。”竹溪仍旧摇头。
那拉?蕴如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从前,她敢起那样的心思,最大的依仗就是她生下了皇的长子,且身后有纳兰?明珠护航。
那拉?蕴如脸的苦涩又加重了几分,眼底却有怒火一闪而逝。
那件事情本来就是纳兰?明珠一手策划,如今倒好,她因此困守延禧宫,而纳兰?明珠却仍旧安安稳稳做着的皇帝重臣!
随即,她又一次苦笑,可她又如何呢?
“娘娘,乌雅贵人来了。”守门的宫人在门外通禀。
那拉?蕴如下意识皱眉:“她来干什么?”
“主子,乌雅贵人与贵妃娘娘从来对立,您别见她了吧?"
那拉?蕴如沉默了一会“让她去正殿候着。”她还是说道。
“主子!”
“竹溪,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的!"
就这一句话,竹溪要劝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暗叹一声,心满是苦涩,这好好的日子,怎么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呢?
多想无益!
竹溪帮着那拉?蕴如整理了一下衣饰,便扶着她去了正殿。
“嫔妾给惠娘娘娘请安,娘娘大安。”乌雅?颂宁笑盈盈行礼。
“哟。么刚乌雅贵人吹到我这延禧宫来了?”那拉?蕴如扶着竹溪的手施施然经过蹲身行礼的乌雅颂宁,坐到了主位“起来吧。”
“我这里可不比依嫔的翊坤宫,烈火烹油的,乌雅贵人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话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也是,那拉?蕴如便是再如何也是一宫主位,比乌雅?颂宁这个被人从承乾宫赶出来的丧家之犬可要好多了。
要不是懿妃多少顾念着几分小阿哥的情分,不想太落了的脸面,以长大后面对生母落魄为难,乌雅?颂宁如今早去了储秀宫与一群答应庶妃住一块了。
乌雅?颂宁满心算计,她不喜欢,是以,也没有给出么好脸。
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乌雅?颂宁从一开始就没有少听,而她,根本就不在乎!
要最后成功的人是她,从前看不起她的人就会对她卑躬屈膝!
“多谢惠娘娘娘。”她仍旧笑着,恭敬起身。
“嫔妾知道娘娘快人快语,有话就直说了。”
“嫔妾知道娘娘困境,此前来,是向娘娘献计的。
那拉?蕴如冷嗤一声:“乌雅贵人自己的脚还在泥地里窝着呢,倒是有空关心起旁人来了。”
“我可没有么困境需要人献计的,你吧。”
乌雅?颂宁自信一笑:“若娘娘真心这么想,就不会见嫔妾了。”
那拉?蕴如眼神一冷,乌雅?颂宁却是不惧,那拉?蕴如如今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抓牙舞爪吓人,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牵一发而动珈身,等待她的就是灭亡!
这也是她敢来延禧宫献计的原因。
“惠娘娘娘难道不想走出眼前的困境吗?”
“你想说么?”
“嫔妾已经说服了依嫔娘娘,要惠嫔娘娘肯结盟,她会为您担待!初那件事情。”
“笑话!”那拉?蕴如冷冷说道,“她一个刚进宫没几日的嫔妃哪有耐替我担待 ?"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自然是因为,依娘娘娘是皇的救命恩人!”
“你说么?”
“好叫惠娘娘娘知道,依嫔娘娘盛宠,凭借的,可不单单是西域公主的身份!”
“你想做么?”
乌雅?颂宁微微一笑:“简单,要惠娘娘娘在嫔妾与依嫔娘娘行事的时候帮脚几句就行了。”
“你们想做么?"
“我们想做么,恕嫔妾暂时无可奉告。”
“惠娘也知道事密则成的道理。”乌雅?颂宁站起身福了福,“我们需要惠娘娘娘附和几句就成。”
“惠娘娘娘考虑一下,若是有了决断,人去永和宫告知嫔妾一声即刻,嫔妾告退。”
乌雅?颂宁离开后,竹溪皱眉说道:“主子,乌雅贵人不会是又要算计贵妃娘娘了吧?”
“她是怎么想的?"
“从前贵妃娘娘还在位时,她的诸多算计就没有成功过的,如今贵妃娘娘地位稳固,又得皇信重,她为何还想着去算计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