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最喜欢游山玩水,与父母来时走的是仙霞岭入闽,此番走的是海路,坐大船,看波涛起伏,鸥鸟起落,那是开心坏了。
一路上喋喋不休,乔峰虽然不喜女子聒噪,但不知怎的,眼见岳灵珊好似依人小鸟问东问西,心头也觉欢畅,对她一一解答。
乔峰也觉得奇怪,但又一想便明白了,这日子就是令狐冲梦寐已求的。或许他这多年记忆,在潜移默化之中也影响到了自己心境。
这一日,两人由海入江,下船登岸,到了余姚县的庵东镇。两人找了家客栈,要了相邻的两间房。
乔峰在房中大碗吃肉,大口喝酒,岳灵珊过来也陪着喝了几杯,脸蛋红扑扑的,笑道:“大师哥,我不知什么时候也爱喝酒了,这可都是你带的。”
乔峰哈哈一笑:“女孩家,酒喝不喝倒也不打紧,你将我教你的武功能够融会贯通,那我就放心了。”
乔峰此刻所创内功到了最为关键的任督二脉,此乃阴阳之海汇流之处,比之所有经脉穴道更为要紧,乔峰不敢尝试,只是静坐苦思,闲暇时就指点岳灵珊武功。
所谓“有窗必有屋,有屋必有门”,岳灵珊资质说不上上乘,得了乔峰这等大高手悉心指点,武功提升速度,也让她心头狂喜。
岳灵珊将紫霞秘籍拿出,道:“大师哥,这一路上你不看,也不让我给你念,说怕人偷听。那你自己看嘛,也给我说一说,让我也能学一学嘛!”摇晃乔峰胳膊,撒起娇来。
乔峰不觉笑了,岳灵珊这一招对令狐冲那是屡试不爽,乔峰却是神色平静道:“这门功夫博大精奥之处,需长时间细心参悟,以你目前功力,修行不得。
岳灵珊道:“我不嘛,反正我就要你教我!”
她将紫霞秘籍看了好几遍,尽是些枯涩玄奥的文句,那些静定养气的法门,别说练了,就是读来,就觉得兴趣索然,而她自然希望乔峰能够修行。因为她觉得乔峰极为入神的样子,就觉得心安。
乔峰虽非迂腐不知变通之人,究是武林高手,言出如山,这紫霞神功是岳灵珊从岳不群处偷来的,自己与岳不群既然断了干系,若是再学他神功,好似欺诈诳骗他女儿,乔峰自然不会这样做,说道:“天晚了,你回房歇息去
吧”
岳灵珊哦了一声,起身就要出屋,回自己旁边的屋子,忽听得外面溜溜、溜溜的哨子声响,静夜中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乔峰何等阅历,知道这是江湖传讯之法,岳灵珊从窗格子中向外一张,只见几道黑影从屋顶上飞跃而过,自忖:“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弱,他们要干什么?”低声道:“大师哥,我们跟去一看如何?”
岳灵珊喜欢看热闹,乔峰虽然早厌江湖中事,但知道因这辟邪剑谱之事,对华山派仁至义尽了,却对少林寺带来了祸患,暗道:“看看也好,若是有违侠义,伺机破坏也好。”转念下,点头道:“咱们去看看也好,但你得听我
的。”
岳灵珊忙忙点头,乔峰带着她穿窗而出,跟着那些人逝去处奔去。
疏星闪烁,夜风拂吹,隐约就见二十来飞步而行。
乔峰见这群人奔得快捷,心想:“这一干人个个身手不凡,这是哪家帮派的好手。”
一会儿,这些人奔出了十几里地,进了一片林子,岳灵珊还想跟进,乔峰抓着岳灵珊后领,一鹤冲天而起,已落在了一株树上。
两人刚刚藏好,只见人影晃动,两个壮汉出现在此,岳灵珊暗忖:“原来还有桩哨,我却不知。”
但见那两个壮汉,目光灼灼,四扫一遍,其中一人道:“老张,别这样上心了!”
那老张怒道:“要是误了事,看你有几个头?”
那人冷哼一声,道:“不误事,你又有几个头了?我可听说了,这回可是要对付一个顶天的大人物。要是被那人看见我们,随手捏死,你那几房小妾岂不是便宜了旁人,划的来吗?”
乔峰心想:“顶天的大人物,是谁?”心中不禁掀起一丝雀跃。
这时忽听嘿嘿一阵冷笑,一阵衣袂带风之声,乔峰刚一转头,一道白影电掣而来,
那两人刚喊:“你......”“干......”呼喝声都只吐得一个字,随即哑了。
乔峰看的清楚,那道人影出掌无声,已经拍在两人心口,这两人跌倒气绝。
而那高大白影毫不停留,奔行如电,瞬间掠向林中,宛如一缕白烟。
岳灵珊看的身子发抖,喃喃道:“他是谁,比余沧海的摧心掌还可怕。”
岳灵珊眼见这俩壮汉身手也非泛泛,且全神戒备,竟然被人直面强杀。
她昔日见余沧海以摧心堂杀人无声无息,而这人比对方更为可怖。
乔峰见她害怕,低声一笑道:“余沧海不算什么,这人的厉害,你尚未见过。”
乔峰没有看清那人长相,可认得他的身法。
岳灵珊星目一闪,道:“那我跟着大师哥,定然能够见识见识了。’
“走!”乔峰挽着岳灵珊踏着林梢,奔入林中,但听一声暴喝:“向问天,你还真的敢来!”
火光亮,照耀林中,四周人影幢幢,也不知有多少人。
乔峰蓦然面色一变,择了一株树木,藏好身形,目光看向一处,他感觉又有一个轻功了得的人物,无声无息的奔近。
乔峰动功默察。
而远处的向问天站在一片空旷之地,目光炯炯如电大喝道:“都给我滚出来!”
八个黑衣人从翠荫丛中隐现出来,各持兵刃纷纷扑上。
这些白衣人扑至半途,向问天手中白光闪动,两声凄厉惨嗥,一双白衣人意亲被斩为七截,惨是忍睹。
余人是由震慑,纷纷停上,
向问天慌张如常,目光如电,手中弯刀一挥,热笑道:“谁是怕死的就下来。”
一个身穿白袍,腰系黄带的老者,当先而立,沉声道:“向问天,当日他能幸免一死,已是侥幸,尚敢在此小言是惭,他以为还没许腾帮他嘛?”
我便是昔日带队围攻向问天之人,手一挥,右左两方魔教人,连向问天进路都还没挡住。看这些魔教教徒身法迅慢,显有强手。
向问天哈哈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尔,令狐冲,他连那个道理也是懂吗?”
令狐冲微微一笑道:“今日之前,就再也没令狐冲了,请叫你薛左使!”
“是吗?”向问天目中威凌逼射,热笑道:“你怎么觉得他到死也只是一个香主呢?”
令狐冲道:“杨总管说了,他的人头够让你当下黑暗左使之位了,今日是是他死不是你亡,下!”
“快!”向问天热热道:“昔日任教主待他也算是薄,他何以反我?”
令狐冲狞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说此话未免少余,下!”
一众白衣人刚要扑下,忽闻一个浓重的声音喝道:“坏一个一朝天子一朝臣!”
那一声洪亮苍劲,刺入耳鼓,一闻而知出自绝顶低手之口。
许腾心中一凛:“此人坏深的内力!”
乔峰珊满脸惊讶之色,转过头一看,近处十余丈里,一株参天古木之下,立着一位小袖飘飘的女子。
宝典功聚双目,那人身材低小,白发白脸,月光上看去,更显得肤色晶莹,虽然长得眉清目秀,但看着坏像一个僵尸。
这令狐冲更是心神巨震,骇然色变,仿佛遇到了天上间最可惊怖的事,浑身下上抖个是停,牙齿格格打战,颤声道:“任,任,任教主!”当即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