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录玳得知康熙把乌雅?颂宁留了下来,除了无语之外,还有些不可名状的悲哀。
瞧,这就是后宫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他嘴里说着看重皇嗣,可却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放任乌雅?颂宁跟着去木兰围场。
这一路过去,便是个正常人都会有各种疲累不适,更何况是个孕妇了。
他当真觉得派个太医随侍就能避免风险了吗?
还是说,乌雅?颂宁的生死并没有那么重要?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这个时候的康熙不是最在意皇嗣的吗?
“主子,喝杯牛乳早点休息吧。”司琴端着牛乳过来打断了玉录玳的思绪。
玉录玳接过牛乳一饮而尽。
“主子喝慢些, 仔细呛着。”同琴忙叮咛道。
玉录玳将空杯子递给司琴,说了句:“本宫以后要多顾惜自己的身子。”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但司琴多少有些能感觉到她家主子的心情仿佛不是很好。
也是,主子原本是冲着休息玩乐出来的,哪里知道乌雅贵人她们又出来搞事。
关键皇上总是站在懿妃娘娘那头,她家主子兢兢业业为皇上打理着后宫呢,皇上也不多顾念几分!
“司琴,你跟孟青衣和穆勤说一声,接下来的行程要辛苦他们多长一双眼睛了。”
司琴心一紧, 忙应了声“是”,出门叮嘱二人去了。
经此一事,玉录玳算是明白了,永远不要指望康熙能共情后宫的女人。
而她,如今也是后宫的女人之一。
玉录玳躺在榻上,有一瞬间,她觉得后宫这么多女人争来斗去没意思极了。
可怎么办呢?
身处旋涡之中,不斗,恐怕连自己和身边人都保不住。
有那么一刻,玉录玳的心里忽然萌生出了逃离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现实。
玉录玳这个身份代表的还有钮祜禄氏一族,她若是一走了之成了逃妃,康熙正好有理由对钮祜禄氏一族下手。
甚至她祖父父亲义父的旧部也会受到牵连。
可不走,玉录玳又着实憋屈得厉害。
到底是坐了一天马车,便是精神亢奋,身体也是疲累的,就这么东拉西扯地想着想着,玉录玳便睡了过去。
隔壁的帐篷里,乌雅?颂宁挺着肚子给佟静琬端茶倒水。
“娘娘,不管怎么样,嫔妾至少留了下来,这一路上总有机会的。”
佟静琬看了眼乌雅?颂宁的肚子,淡淡说道:“那本宫便静候佳音了。”
说罢,将茶盏递回去,转过身躺在榻上睡了过去。
清雪早在地上铺好了被子,她看都没有看乌雅?颂宁一眼,直接躺下睡了。
乌雅?颂宁吹熄了蜡烛,摸到自己的榻上躺了下来。
她揉了揉微酸的腰背,委屈一阵阵涌了上来。
随即,她告诉自己,如今受的苦楚都是值得的。
等她搬出了承乾宫脱离了佟静琬的掣肘,成了一宫主位,就能凭借着生子无法养在身边让皇上怜惜,再求他给她一个孩子。
孩子有了,还愁皇上不来吗?
乌雅?颂宁摸着肚子,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从怀上这个孩子开始就是算计不断,苦累不停,可到头来,这个孩子却是为别人生的。
乌雅?颂宁闭上眼睛,想着等以后再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时候,她一定会做个好额娘,如珠如宝对待自己的孩子。
渐渐睡过去的乌雅?颂宁怕是忘了,若没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便是能算计出花来,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睡了一觉,玉录玳的情绪好了很多。
事实上,她的情绪一直都非常稳定,心态一直都非常良好。
不然,在突然穿越时空来到清朝,还要被迫应对各路算计的时候,她就绝望了。
“主子,您今日的脸色好了许多。”司琴将早膳摆放在小桌子上,压低声音说道,“昨日您虽然是装的,但后来您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那会子奴婢都想着去找陆太医来了呢。”
“别担心。”玉录玳微微一笑,脸上又有了几分明媚,“你知道的,我那是为了躲麻烦装的。”语调轻快,声音里却有几分轻嘲。
“主子,难为你了。”司琴垮着脸说道。
玉录玳摇头:“为难的不是本宫,是乌雅贵人。”
“主子,您怎么还心疼起她来了?”司琴不高兴地说道。
玉录玳一愣,是啊,她怎么还心疼起乌雅?颂宁来了,如今这局面不就是她求仁得仁吗?
随即,她反应过来了,她心疼的不是乌雅?颂宁,而是她肚子里还没有出世的雍正帝。
投生在乌雅?颂宁肚子里,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行了,她的事情横竖跟咱们没有关系。”玉录玳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心思压下,撇了撇嘴,说道,“只是,接下来的行程,本宫怕都要装着虚弱的模样了。”
不过,这也不打紧,等到了木兰围场,她立地好转就行了。
于是,去木兰围场的这一路上,玉录玳就遵医嘱,好好休息,不操心,到了地方扎营休息的时候,便扶着司琴的手“虚弱”地到处走,到处看风景。
这一日,玉录玳照常“虚弱”地,脚步稳健地找了个微风拂面,景色绝佳的地方休憩。
司琴和孟青衣手脚麻利铺好小毯子,放上冰镇过的水果和点心。
玉录玳一脸“本宫好虚”的模样被扶着坐下,吹着微风,吃着水果,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和司琴他们闲话家常。
“主子,原来孟公公会打猎呢!司琴捧着冰酪舀了一汤匙放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是吗?”玉录玳有些意外地看着孟青衣,毫不吝啬夸奖道,“青衣,你好厉害啊!”
“等到了木兰围场,咱们烤肉的来源就靠你了。”
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孟青衣在玉录玳面前笑得有些害羞。
“主子,您想吃什么,奴才就给您猎什么。”孟青衣拍着胸脯说道。
玉录玳一脸笑意,刚想说话,就见乌雅?颂宁脸色红润扶着绿绣的手往她这边走过来。
玉录玳便收敛起了笑意。
她虽然怜悯后宫所有女子,但对于时时刻刻想着算计她得到好处的人,她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
说实话,因着之前的感慨,加上乌雅?颂宁到底怀着身孕,玉录玳对她基本都是避而不见的。
结果,乌雅?颂宁倒是想尽法子要往她身上贴。
有时候,玉录玳也很奇怪,乌雅?颂宁不顾念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顾惜自己的命吗?
她怎么就那么肯定她碰瓷自己,自己一定会伸出援手呢?
玉录玳抬眼四顾,她找的这个地方离主营不远不近,想要获得救援只需高呼一声就行。
而因为身后几颗大树的遮挡,主营那边除非特别关注,不然是看不到这边的情况的。
前头不远处就是大河呢。
孟青衣是个练家子,加上她和司琴,要无声无息制服这主仆二人简直轻而易举好么。
她当初可是掘过包衣的根的,乌雅?颂宁不会忘了吧?
“嫔妾见过钮祜禄妃娘娘,娘娘大安。”乌雅?颂宁行完礼后便朝着玉录玳走来。
“乌雅?颂宁,本宫好心告诫你一句。”玉录玳动都没动一下,冷声说道,“本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若再敢挑衅。”
她用下巴点了点河面:“你有信心能在本宫动手之前示警吗?”
闻言,乌雅?颂宁脚步一顿,眼里闪过惊恐。
她知道玉录玳这话不仅仅是警告,她是真的会动手的。
当初,钮祜禄妃将将掌权的时候,包衣那边可是清洗了一批人的。